油锅里炸着。啊哟，父女俩说什么呢？这么认真，脸板成这样，吃饭都没胃口了，快快快赶紧松快一点，吃饭了，这可是大事情，可不能疏忽，哪怕是天大的愁事，这时候也得放下来，开开心心地吃饭。”

给玉莲嫂这么一顿搅合，顾秋先也不好再严肃下去，他两只手扶着沙发扶手，用了一点力气站起来，说道：“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有什么话咱们吃完再说。

何若冰一起坐到餐桌边，便给沈念夹菜：“小念啊，多吃青菜，有维她命。”

只吃肉不行的，营养不均衡，沈念这个姑娘偏爱吃肉，不很喜欢吃蔬菜，每次来了，看到了肉，筷子就只往肉菜上面伸，不过倒也难怪她，平时总是吃素，萝卜白菜地瓜叶，脂肪亏欠有点多。

三个人便开始吃饭，又过了七八分钟，玉莲嫂也来了，有她在，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多了，玉莲嫂是个精明的，她方才听到了一两句，此时便刻意不提沈念考学的话题，只说些闲话，大家开心。

吃过饭后，又闲谈一阵，顾秋先便要洗洗睡了，他冬季里不是每天洗澡，不洗澡的时候，晚上便打一盆热水来洗下身和脚，然后便睡了，总洗澡觉得累，况且顾秋先的养生理论，以为太频繁的洗澡，会把身上的油都洗掉，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冬天，皮肤干燥，因此他便是每周洗一次澡。

对于他的这个生活方式，何若冰也不反对，冬天洗澡虽然是有暖气，毕竟容易着凉，倘若感冒便不好，不过何若冰是要每天洗澡，从小养成的习惯，缺乏条件的年代也就罢了，如今既然有了条件，他就天天晚上都要洗澡。

这一天晚上，何若冰洗了澡，擦干了头发进入卧室，给顾秋先“睡前读报”，顾秋先一时没有躺下来，还靠着坐在床头，默默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何若冰见他若有所思，便笑着劝道：“其实也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学中文没有那么不好，再说小念毕竟年纪还小，即使考虑问题不成熟，她再仔细想一想，决定也是可以改变的。”

真是有点愧对小念，今天给她父亲训斥的时候，两次偷偷瞄自己，指望自己来解围，然而顾秋先的性子，自己是知道的，这种时候不能说话，以免损害他的尊严，况且他当时也正在情绪的高峰，越劝越糟糕，此时看看似乎平静了一些，便可以说几句话。

哪知何若冰不说还好，他这一说话，登时触发了顾秋先的反应，把什么都想了起来，扭头就对他气冲冲的几句：“都怪你，成天和她说这个，那个，我早就和你说，让你少和她聊几句，你不听，她本来就爱做梦，这一下更是醒不来了，竟然要去搞什么文学！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就要让你给毁了，当不成探春，却要去当黛玉。”

这却不是纯粹的乱发脾气，从前沈念总是拉着何若冰聊天，两个人便到一边去说话，有一回沈念不在，何若冰又刚好要去同僚那里谈天，临出门顾秋先叫住了他：“若是没空陪她，就让她自己看书，或者是出去逛街，她一个小孩子，整天拉着别人聊什么？为她花了这么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