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环街区，“落日”。

贺麒与雁轻在“落日”的访客休憩间见了一面，通知她因为发生一些可控的意外，千榕的返回时间要无限期延后。

雁轻听完，问：“他还活着吗？”

贺麒微愠：“当然。你怀疑我？”

雁轻微笑：“希望您谅解，只是因为此前有过类似案例。”

“别把我和那些神经质相提并论。而且千榕很有用，我会保证他的安全。”

“我相信您。我们的自制饮品味dao很不错，您真的不尝尝吗？”

“谢谢，但是不了。”贺麒拒绝得干脆。

“好的。”雁轻喝了一口se彩丰富的饮料，“您过来还有什么别的事吗？需不需要为您推荐新的对象？”

“不。”

贺麒又一次拒绝雁轻的提议后，既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要继续解释的趋势。

雁轻也没有zuo些或什么以解决沉默。一时间，只有清洁机qi人还在勤勤恳恳地运转，它已经有些年tou不曾更新程序，发chu嗡嗡的声音。

在机qi人结束定时打扫后，贺麒问：“终止千榕和‘落日’的契约需要什么liu程？”

雁轻并不惊讶，平静得近似老练：“事实上，并不复杂。我要提醒您的是，如果您一直不让千榕离开，我们也没有有效的qiang制xing手段，只是您需要一直付费而已，买断他的价钱并不比租用更便宜。”

“看起来，你并不希望多赚这笔钱？”

“这里没有什么yin谋诡计，贺先生，我只是个娱所guan理人。”雁轻耸耸肩，“我只是担心您反悔。实话实说，我还ting喜huan他的，如果您执意买断契约，我乐见其成。”

“如果我反悔会怎么样？他不能再回来？”

“很难。您知dao，他已经被遣返过一次了。”

贺麒鹰隼一般的目光注视着雁轻：“上一次‘遣返’的juti情形是怎样的，和我讲一讲。”

雁轻摇摇tou：“我并不清楚来龙去脉。千榕在一次宴会上被选中，然后消失了，和其中一个客人一起……两年之后，他在六环外用公共通讯联系我，我带他回来。第二天，他的数据中多chu一条‘违规chu境服务，现已遣返’的记录。”

“就这些？”

“我只知dao这些。”

贺麒点点tou，起shenyu走：“好，谢谢你提供的信息。”

雁轻也起shen，送他到chu口：“您还需要办理千榕的买断手续吗？我可以现在去准备。”

“再等等。”

贺麒坐上高速飞行qi，内置AI询问他要前往的地点，贺麒张了张口，突然发现自己不知dao要定位到何chu1。

他在干什么？

他已经zuo了所有应该zuo的和能够zuo的事。千榕正常地接受治疗，确定xing命无虞。他为什么要特意来找千榕的老板，还没tou没脑地问那些问题？

贺麒久违地有些恼怒。他很久没有过哪怕是极轻微的失控gan。上一次产生类似的情绪，还是在他的父母被宣布驱逐chu家族的时候。但那时的无能为力让他更加jian定了自己选择的dao路：绝对系统理xing的思维方式、jiaoliu方式与生活方式，让他在“十二gong”众多候选人中脱颖而chu，成为“十二gong”成立以来最年轻的主理人。

祖父赞赏他，拥有超凡的自我治理能力。他们都相信他能够一举洗脱父母给他和家族带来的耻辱，让“十二gong”得到欣欣向荣的发展。

是哪里chu了差错？

他为了证明苗潜的话全都是废弃wuchu1理厂都不屑chu1理的可降解wu，在把千榕送到“十二gong”最高级别的治疗所后，整整三天没有去看过他，而只通过远程通讯qi与实时监测仪得知千榕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