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荣自知理亏，久久不语。

江落作了一礼，唤他“谢相”。

谢朏步步后退，被他堵地说不一句话。

“你明明知我不是个好人，还要把江落当赌约。你现在来骂我了，她没昏过去之前你在哪里呢？”

顾荣请他过来，江落则面上一片赧，她不想这样衣衫不整地见谢朏，但顾荣攥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即使她再不愿，也得留在我边。”

在久久的寂静之后，谢朏徐徐说:“你与江淹已经了谢氏族谱，我们是一路人了。”

江落闭着睛一动不动，充耳不闻，顾荣抬声音接着:“你想走，我放你走便是。”

“我在外面素有名，如今全因你败完了。”

“谢洛。”

谢朏推开院门，顾荣正倚在一把藤椅上休息，他边照例站着江落。二人皆着宽袖衣，发披散，显然是刚洗过。

“别人一骗就信，跟你一样愚蠢，偏生你就喜这蠢货。”

“你可以去找裴耀灵。上次我说他贪生怕死弃你而去是骗你的，他是以为你死了才走的。”

顾荣日日守在江落边等她醒过来，但是江落睁开睛一看到顾荣就立把睛又闭上。

谢朏温声:“我父亲跟你母亲是表亲，阿落合该叫我兄长才是。”

顾荣怒吼:“你为什么不来阻止我？”

“再有下次，这位娘命不保。”

江落依然不肯睁，两边的婢清晰看到他们的宗主缓缓留下两行泪来。

顾荣突然歪瞧他，神让人骨悚然，他步步近谢朏，居临下地问:“谢朏，难你没错吗？”

江落犹豫着，真的过去抱了他一下。

江落的命保住了，大夫走之前很严肃地对顾荣说:“半年之内不能行房事。”

“你现在来装什么？”

顾荣底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他一字一句:“要是她真的被我害死了，我就给她陪葬。”

“我有错，难你没错吗？谢朏。”

两个月后江落已经好的差不多，顾荣在一个午后拉着她泡温泉。江落警惕地不愿跟他一起，顾荣再三保证不什么，还说他上就要回吴郡，再也不来建康了。

“你厌恶我，我那样待你，我们都不快乐。”

顾荣觉得又气又好笑，他说:“你过来抱我一下，我就给你很多钱。”

“我既下不了决心杀你，放你走便是。天底下比你好看的小多的是，她们个个都比你温柔，比你识趣，比你更我，我为什么偏偏要在你上耗？”

江落半垂着，平静:“云泥殊路，不敢攀。”

顾荣嫌弃地斜了她一，喋喋不休:“但你走之前得把伤养好，我不想让别人骂我。”

江落心里五味杂陈，跟他去了，二人皆穿着衣服，隔地很远。

下午谢朏来了。

……

“你明知我那晚开的是什么宴，是活生香的风月宴，你还要把江淹带来。你明知想听他谈玄的那些人安的是什么心思，你还把他往人堆里推。你明知他孱弱，你还以封他官为名诱他服用五石散。”

“我是江东顾郎，是士族领袖，是许多小的闺梦里人，我不稀罕你的喜，我不要你了。”

江落依然无动于衷，于是顾荣放低声音又重复一遍:“我不要你了。”

后面婢端来药她也不喝，顾荣跟她说:“这几日我想了很多。”

顾荣又说:“你休想带走她，她是我的。”

江落问顾荣:“你走了，我是不是不能住这里了？那我住哪里呢？我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了，我也没有钱，你能给我留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