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泪净。”他说。

“Lee很关心你，甚至想过为你妥协，可我得以首席舞者的份为《遣唐》负责，王老师不能胜任你的推荐不是因为她那不合群的格，只是……”杨滟也为难的表情停顿一下，终究没把那句残忍的话说来，她说，你应该已经明白是为什么了。

我俩都坐后座，新司机偶尔声跟我搭话，我看他很张又竭力想活跃气氛，估计是担心我回来跟他抢这饭碗。

黎翘言又止，不再理我，把脸转向窗外。我则把脸转向另一边。风在脸上，不，熏熏的。蝉声闻之惨烈，在地上的光也不扎了，姑娘倒是一如既往穿得少，但姑娘这生的构造与我等迥异，腊月三伏穿得一划的少。我恍然惊觉我被浑浑噩噩的日障蔽了睛，夏天就快过去了。

她说了一句大实话。然而轰隆一声响，我听见那个建立于我整个少年时代的世界就这么崩塌了。

“也就是……就是一时失手吧……”我明白但是我不死心，地望着对方，“你也是学舞，你不会不知《醉死当涂》，那支舞太了，在柏林、在东京演的时候都引起过轰动，整个世界都被它惊艳了，那支舞就是老娘自己编的……”

黎翘把车门打开，冷声冷气命令我，上车。

“去哪儿啊？”我愣在原地不动。

“我不是老娘最好的学生，可我知她有多好……”我转过去看黎翘，使劲冲他挤一个笑，语无次，“您也忒狠了，您嘛、嘛跟我讲这个呢？您直接我嘴，到我服不就得了么……”

更衣室是最要命的地方。别以为姑娘就净，以前我在的时候我替她们收拾，看现在这衣柜整洁、地板锃亮的样，不用说，一定是老娘收拾的。

他轻轻摸了摸我的脸，可我一把将他推开了。

“我当然知《醉死当涂》，我第一次看见那支舞时就发誓有一天要像她得那么好。只是如果你是舞者，意味着你也是车轱辘，你必须不断地运动、翻、向前，否则你就会锈在原地，在你自己都不知的时候。”光人再次停了停，以一包着怜悯、惋惜甚至是庆幸的复杂目光看着我，“没有哪个领域像舞蹈圈儿那么残酷，逆行舟，用废退，王老师她……她的创作方式已经被淘汰了，她离开舞台太久了。”

踏艺术中心里，看见这个时候本该练舞的Skyr，她看见我也看见了黎翘，吐了吐，一溜烟地跑了。

“靠过来。我看看你的脸。”黎翘朝我侧过脸，同时伸手过来。

我轻轻颤抖起来，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黎翘会言又止。

“现在这些舞衣既不好看，质量还不好。”我门的声音不小，老娘却不抬看我，着老

我去排练室找老娘，可Skyr告诉我，老娘一早就去找我了。我摸遍了整个艺术中心也没看见人，最后反倒在姑娘们的更衣室里找到她。

黎翘走上来，抬手将我揽怀里，他说，我会开除王雪璟，理由是她不擅于团队合作，因为如果是这样的理由被开除，她至少可以得到一笔补偿金……如果你没意见，我现在就亲自去跟她谈……

艺术中心的多媒会议室里，杨滟也在。她让我分别看了两段姑娘们排舞的视频，其中也包括她自己的两段独舞。由于编舞截然不同，同一个叙事场景却展现不同的情节结构，甚至带给观众的共鸣，引发的遐想都大不一样，杨滟问我有什么想法？

我抬起袖了一把睛，狗日的，这人怎么这么了解我？！

如婴儿认母亲的，我很快就从这两段视频中找到一熟悉，能确认其中一支舞自老娘之手。我摁住倒带键又停止，反复将两个视频看了十来遍——我发现无论以舞者的角度还是观众的角度，要辨别这两支舞的优劣简直轻而易举。

让我去跟老师谈一谈，我试着从别的方面说服她，让她给德国佬个歉。德国人虽然傲却也敬业，不可能真的撂挑走人的。”

黎翘估计再懒得跟我废话，一抬手就把我推车里。

“骆冰。”后的黎翘喊住我。

“不……我去吧。”我又一次不合地挣开了这个男人，转向门外走。

我停下来，但没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