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幽诡的声音自帷帽黑纱下传来：“为何留他全尸？妖不过是天地间的劣，能为仙中人所，于仙丹之中，是他们的荣幸。此为掌门所言。”

幸好他心早已被他那暴君般的大师兄千锤百炼，虽略有一丝低落，在他邃的眉宇间却分毫不显。游修远又：“燕峰主的忠心当真日月可鉴，那不知照隐峰可有查是哪一只妖？”

然而现在火中的不过是一清瘦的绿衣少年，十六七岁，放于人间正是寒窗苦读的年纪。他又细看，方瞧那少年额角已布满青蛇鳞。界倾颓，妖失去息护，大多已逐渐退化至原型。这少年一看便修为不，却仍能勉维持人形，大约是上有什么法宝在。游修远心，燕雨行虽武功，却没什么常识。这怎会是尊的死士？分明是……分明是从前尊的男。

燕雨行面上的旋涡漆黑无底，夕之光无法映照其中黑暗。

游修远一愣，只注意到了最后一句话。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任劳任怨下脏手为师兄剖妖丹取妖血……原来师兄服妖血之事，并非他与师兄二人间的秘密。游修远微微皱眉，再问燕雨行究竟了解师兄多少，忽而转念想，燕雨行乃师兄最得力的心腹，自然比他这打杂的更有价值、更能为师兄尽忠。

尊的重火中广蓄人，如一片永割不尽的繁。这一枝死了，又有另一枝漪漪地绽放。无一例外，他们都会在颈间黥上一枚血红的火形印记，以示君上。

游修远心内叹，为了那样残忍无的妖，即使明知必是一死也闯琼山，当真可怜。

游修远听他语气残忍至极，还以为鬼火中会映照一面目狰狞的妖。

“界诸侯如今都在苟且偷生。这般蠢笨，胆敢贸然上琼山来，大抵是那哪个不甘心的死士罢了。蜉蝣撼树，妄想盗取门中法为主重塑，待会杀了给掌门服用也不枉天地生养这妖。”燕雨行语气平常，宛如站在砧前讨论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畜。他一面前行，一面于掌心聚起一团幽冷的青火焰，将那凛凛鬼火传与游修远相看。

昔年他为师兄杀了九师叔，又挥剑挑战元湛那伪君，杀师叛逃，犯下累累罪行。少年时他总以为自己的手中剑要决浮云、斩妖，可到来，侠客行的梦并不如师兄展颜重要。博师兄一笑，成了澜锋唯一的使命。他早知愿为师兄效忠之人不计其数，又明白自己从前为师兄所的一切算不得什么，然而如今听见燕雨行亲说师兄并不缺他一个脏活的，心中仍旧有几分失落。

“燕峰主，这小妖不是的死士，不过是他的男。你且看他颈间的印记……”游修远声音低缓，“燕峰主不如留他个全尸罢，这样修为低下的小妖，想必对掌门修行也无多大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