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桉突然明白程澈那通电话是想说什么了。

前重新浮现起大片的黑雾，挥之不去。

宋时桉连掀起的力气都没有。

从车祸现场回来后的每一天，宋时桉都在想，程澈当时是想说什么呢？

“唔——”

死神大概已经站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举起了镰刀。

程澈...

前唯一的光亮也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一般，颤颤巍巍即将湮灭了。

他问。

他在怪我，是不是？

恍惚之间，手机铃声好像从某个角落传了过来，但他没办法接听了。

程澈......

“程澈......”

程澈会在另一个世界等他吗？

宋时桉确认自己是真的快要死了，他能觉膛里的心一下比一下更孱弱。

宋时桉连挣扎的心思都消停了，就这么维持着缩的姿势，像一个碎了外壳的蜗，脆弱到一片落叶就可以轻易压垮。

就像现在的宋时桉，也想到了程澈一般。

在停止呼前，他的嚅嗫着，喃喃那个始终没有从心里离开过的名字，满怀期待地合上了。

窗外有晨光透过窗帘投了来，天亮了，小家伙会被程母照顾得很好的，他完全不担心。

这让他不由想起程澈临死前拨通的那个电话，那个他明明看见了，却故意不接通的电话。

亦或是...告别？

那通电话的两分钟后，他就没有了生命征。所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打给了自己，是想说他，还是想说恨他？

但不知为什么，疼痛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他的蜷缩得更，几乎缩成了一团，也无法抵御这疼。

大概是胎盘，宋时桉捂着小腹，迟钝地眨了眨。

“程澈...”

“你在这儿吗？”

但是程澈没有来。

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面容瞬间扭曲，忍不住蜷缩起了，腹中一阵缩的疼痛，接着，什么一块血挤了来。

“你看看他，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他从不知一个人的里居然有这么多的血可以...这下...恐怕是真的等不到程母上门了。

“程澈...”

想到死后就能见到程澈，好像死亡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死后会去哪里呢？人类真的会有灵魂，可以死后的世界，还是死后万事空，什么都不剩下了？

“我们的...我们的孩，他生了。”

啼哭也没有哭，可现在看着程澈那张被血迹模糊了的脸，他突然鼻尖一酸，泪大颗地落了下来。

他似乎又血了。

他其实什么都不想说。

“你有没有看看他？”

再也没有睁开过。

只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不可避免的到了不安和害怕，然后他想到了宋时桉，仅此而已。

宋时桉突然有些害怕，对死亡的恐惧或许刻在了每一个人类的基因里，它使得人类拥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一代代在这片危险大陆上繁衍生息。

宋时桉自己都不知他在叫个什么劲，可他就是觉得很委屈，生孩好累好累，他现在浑都说不的难受，一想到程澈，他就好像所有的伤痛都被看到了一样，突然就觉得有了哭一哭的必要了。

那通薛定谔内容的电话，日日夜夜折磨着宋时桉。

“当一个人在弥留之际，最他的那个人会跨过生与死的边界，来他的接引人。”

他在怪我没有接那通电话，也在怪我太过任，挥霍了他的。

他想起家乡传过的一个颇为封建迷信的传言：

但是没关系，我还有机会...趁他还没有走远，我能追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