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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说句话好不好?”宋庭声问。
林琅摇头。
宋庭声伸手按了一下心脏,突然间的心悸使他窒息,不敢再问下去。
林琅醒过来后两天,都没有什么力气下床,他脚踝处骨折,得打上石膏固定,更是走不动路。
照顾他的事在昏迷前就是宋庭声一手操办,醒来后也没请个护工帮忙,宋庭声似乎什么也不顾了,时时刻刻呆在病房里伺候他养伤。
第二天晚上,宋庭声给他喂完稀饭,照例给他擦脸和身体,换药缠绷带,林琅才终于跟他说话,他抓起宋庭声的手,覆到自己的肚皮上,问:“你摸摸?”
肚子已经慢慢变回平坦,肋骨上缠了绷带,腰间只剩下瘀伤。
宋庭声垂着头,听话地轻轻抚了一下。
“你感觉得到吗?我感觉不到他了。”林琅说。
话落,宋庭声便浑身颤抖,猛地抱住了林琅。
林琅愣了一下,虽然事先早有预料,还是难以控制地悲伤起来,近半年的陪伴早已融入骨血里,每个午夜梦回时,他都会想象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剩下的血亲,是如何样子。
他抓着宋庭声的衣服大哭了一场。
哭到崩溃时,林琅咬着牙,怨恨、痛苦、恐惧到了极点,几乎是挤出来这句话:“我恨死你了。”
宋庭声大概也哭了,声音乱得不成语调,说:“我知道,宝贝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空洞的道歉没什么意义,宋庭声却是真的害怕林琅从此恨上自己,不惜剜肉去补对方的疮伤,于是摸到那把剪绷带的剪刀,胡乱地塞进了林琅的手里。
“宝贝我赔给你,我赔你一条命……不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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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林琅的手就要推进腰间,钝尖的刀头需要极大力气才能刺破皮肤,宋庭声居然也不退缩,剪刀直挺挺地没进了五公分,血液喷溅而出。
宋庭声动作太快,林琅甚至还没来得及停止哭泣,就摸到了温热的血,好像被刺激了一样,尖叫起来推开了宋庭声。
他拼命擦掉手上的血,甚至不看一眼摔倒在地上的人,又哭又骂:“你神经病啊!!”
护士医生闻声赶来时,又看到这一副混乱场面,像是习惯了,率先给林琅做了检查,他一直在重复某个动作,心跳加速发抖,精神也不似清醒,只能给他打了一针镇定。
直到林琅慢慢睡过去,护士才终于发现宋庭声身上一片晕开的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扶着桌子安静地看着林琅。
“宋先生,您的伤需要尽快处理……”
“他怎么了?”
“先看看您的伤吧。”
医生惊疑不定地看向他的腰,护士上前想要扶他,被宋庭声轻轻拂开,又问:“他怎么了?”
医生没法立刻回答:“出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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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庭声这才跟着出门,留下两位护士照看林琅。
“可能是突发的急性创伤障碍,车祸中的幸存者有13%到21%的患病概率,包括受威胁的或真实的死亡、严重的意外,暴力的人身攻击或虐待、灾难。简单点说就是受到了刺激,就会重新体验创伤。”
“如果这种压力状态持续一个月时,就很有可能会发展成创伤后应激障碍,就是大家俗称的PTSD。”
宋庭声身形晃了晃,险些又要跌倒,呼吸急促,扶着过道平复了许久。
伤口缝合包扎完,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他再回到病房,护士已经离开了,林琅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他走过去,重新牵上林琅冰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