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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
“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掌心中的棋子,任你捏圆搓扁,我受够了。你擅自给我洗脑,删除记忆,准备手术,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要,我在你的心中算什么,随便任你摆布,一具没有脾性没有想法的泥人吗?”
桌上的茶杯被月见一把掷到地下,微温的碧绿茶水浸湿昂贵的地毯,留下暗色水渍,他的愤怒同茶杯滚落的声响一样,被吸收得无声无息。那盏茶杯,并未碎裂,而是骨碌碌滚到了进门之人光亮皮鞋的脚下。
正是手术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作为材料的林悬。事关不光彩的人体实验,他有直通傅应喻独属的办公楼层和办公室的特殊电梯门禁卡,能够绕过通报和安保检测手续,直接通往傅应喻的办公室。这个特殊待遇自然也让公司里等级较高,知晓一二的人议论纷纷,桃色的传闻更加坐实。
他应该已经站在门口有一阵了,没有表现出任何听到谈话内容的针对,摆出标志性的营业亲切笑容,和月见在屏幕上纸媒上看到的犹如复制粘贴。
“啊,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看来二位正在商谈中,需要我暂时离开吗?”林悬不愧是名利场中人,说着客气的话,腿却迈了进来,把门轻轻掩上。尽管布满红外线摄像头的门外,空无一人,未经允许,其他人见傅应喻一面,难如登天。
月见充满敌意和怨恨地瞥了林悬一眼,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细看林悬样貌和他的轮廓是有些神似,月见懂了自己对林悬超出规格的厌恶来自于哪里。然而林悬长期在镜头下锻炼的形体,表情控制,仪态气质,穿着打扮,加上后期的一些微调,万众瞩目下光环培养的自信,综合种种来看,观感和常年用过长刘海遮脸的月见有着天差地别,不是极其熟悉他们两个的人,很难对他们产生任何联想。
傅应喻不疾不徐,没有被月见的暴起和林悬的入门打断节奏,他从桌旁的橱柜里,拿出了一只新的西洋风茶杯,试了试水温,重新将茶杯甄满,轻抿一口。
“当初接回你,我就有为你终生负责的义务,首要是保证你的生存和健康,而后,是更加完善你作为人类的每一部分。现在有解决你多年心结的方案,你尝试以后会觉得欣喜的。”
受够傅应喻居高临下的傲慢,自以为是的施舍,月见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积攒的自卑压抑爆发,他做出了自己的宣言。
“我不需要,你想要做的事,不要扭曲到我的身上。不需要你给我负责,不需要你给我做任何事,不需要你把我人生导向正确的方向,不需要你带我回来,不需要学习闻所未闻的东西,不需要令自己的格格不入羞愧,不需要感到莫须有的压力,不需要体会到憧憬,不需要喜欢任何人,不需要面对任何人。”月见说到这里,暂停喘了一口气。
“最不需要活着。再让我回到过去,给我选择的机会,我不会牵起任何人伸过来的手,入睡后再也不会醒。”
一步错,步步错,被光鲜虚荣裹挟着走到一团乱麻无法撤销的一步,才发现不适合自己的,勉强自己也无法变得合适。
甩上傅应喻的门,月见头也不回地往前奔跑,他怕他多停一秒就忍不住驻足,再多停一秒就忍不住回头。
戒断习惯是很难的。
傅应喻在月见一连串不需要的否定之下,呼吸短暂停滞了几秒,随即又恢复冷静淡然的形貌。他的手指朝月见离去的方向,有了几下微不可及的颤抖,身体脱离傅应喻控制只有这几个瞬间,再一眨眼,他又变回了垂眸掩盖住所有心神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