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村里的规矩，灵堂要放置七天才能撤掉，而韩家的棺材一早就了土，埋在了李越公婆的旁边。

韩家死后的第三天上午，沈梅又来给他烧纸，李越对这个女人没什么看法和意见，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就死了丈夫，被人戳脊梁骨戳了两年多，遇上了韩家后两个人柴与烈火，情意到分都分不开。

每天和那个沈梅窝在炕上黑烟，李越一大早起来喂喂鸭砍柴烧火的时候，就能听到屋里的两个人厮混笑闹的动静。

丈夫死了，自己是不是就能离开了？

韩家死在了这个可怜女人的上，外的风言风语同样很多，说她是个男人气的妖，村里很多妇人见了她都拉着丈夫绕走，像是见着了鬼一样。

所以李越是不意外韩家的死的，甚至于他还隐隐地有些期待。

李越觉自己就像是这个火苗，想要愤怒、烈地燃烧起来，去对抗这个世界带给他的不公，可是他没有柴火来给自己增加底气。

丈夫临死前说想要见见那两个弟弟一面，但是还没见到人就撒手人寰了，李越从没见过这两个小叔，但还是遵从丈夫遗愿，钱托人在祠堂里的人册上找到了他那两个小叔的联系方式。

其实沈梅每天都来给韩家烧纸，每次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比他这个正经娶过门的媳妇要伤心的多。

李越披麻孝，跪坐在火盆旁，木着一张脸看着火盆里燃烧的火苗。

奈接受。

这话传到李越的耳朵里，李越也没，他想也许当初公婆找的人算卦就是算错了，他的八字就是太，容易克死人。

李越也曾经听公婆提起过这件事，从前韩家原本是个很富庶的地主家，李家除了韩家这个大儿外，还有两个小儿，但都是封建礼制下的妾室所生，后来改革以后不允许纳妾了，要实行一夫一妻制，再加上计划生育开始了，为了避免罚款，所以这些孩连同他们的亲妈一起被送走了。

沈梅噎着，拿过帕了脸上的泪珠。

火苗此时已经很微弱了，只要来一大风就能彻底灭掉。

“家说小的时候父母赶走了他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有些想他们了，这是他临死前唯一的心愿，你是、你是他的妻，你得帮他完成这个心愿。”

沈梅泪婆娑地说了好些话，不外乎就是怀念两个人从前多么甜和亲昵的互动和日常。

他就只能一辈枯守在这个地方，哪儿也去不了。

李越听着，居然是韩家死前的遗愿。

人人都说，韩家媳妇是个冷血冷情的丧门星，克死了自己的亲娘，也克死了韩家一家三，而且自己丈夫死了，连一滴泪都不掉，还不如在外找的那个姘。

这个大儿不争气，把家产败落一空，只剩下了两亩地和一个小院落，而且一直都是李越在打理。

可是等他给丈夫置办丧事的时候，负责祠堂的人则说李越这辈都只能守在李家给丈夫守寡。

韩家不知哪儿而学会了黑烟，这东西是用劣等的烟草混了罂粟壳粉成的，容易上瘾。

李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呼急促了起来，张了张嘴要说什么，最后又都咽回了肚里去，憋屈地扭回了家。

他没有家了，所以李越只能把这里当家。

想要彻底熄灭，也没有人来祝他一臂之力。

李越将一个帕递给了沈梅，“吧。”

“其实今天来，我是有事要说的。”

前段时间李越听说隔村有个叫三的光老是这个东西，结果把自己整死了，李越心想，韩家本来就不好，他的骨已经被掏空，如今再上这东西，就是加速自己的死亡。

他用村里的公用电话联系了两个小叔，言简意赅地说了情况，让他们回来一趟，顺便分一下家产。

可是韩家村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四面环山，所以常年无风，连这一小撮火苗都熄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