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疼。”

大少爷闻言，哈哈大笑，拈起一块扔在雪地里，糕摔得七零八落。

李顽难过地爬到他上，想要曹懿抱他，他来亲近，曹懿就把他推开，如此反复几次后，曹懿突然恼了，拎住李顽的衣领一提，开门把他丢去。

曹懿看着他笑，也不着急，反正他有的是方法和手段收拾李顽。曹懿轻轻把李顽推开，继而换个姿势，主动靠在他怀里，二人依偎着，曹懿这一睡呀，就在梦里回到李顽九岁的时候。

谁料这厮忒，非要和人唱反调，让他看休书他说不认字，让他脱衣服他说没长手，长臂一伸，要曹懿给他脱。亏得是曹懿脾气好，换个人非要把李顽盆里清醒清醒。

他附在李顽耳边认真问他，“醒了不记得怎么办？”继而自言自语，“你可要想好，如今不比从前，你也不是那个不得势的庶。”

“你脱光这池里，我就准你曹懿去伺候他娘。”

李顽哦了一声，睛却死死盯着哥哥手边的一盘糕。

屋内，曹懿双目闭，背后的门突突作响，李顽的哀求声凄厉刺耳。

“真不当王八？”

正好李顽这小借酒撒疯，缠着曹懿说今夜要宿他房里，像小时候那样睡他上。

曹懿愤怒挣扎，却被护院一脚踢在肚上，痛得蜷成一团，冷汗直，他心想，不要啊。

烧好便去休息。

“李顽？！李顽……”

回答他的是李顽熟睡后，平缓的呼声。

曹懿慌张去找，却被护院捂住了嘴，绑住了手，带到大少爷，他看见李顽跪在地上，好声好气地求他大哥，“你让我娘去看看他娘吧，他娘就快死了，我没有见到我娘，你就叫他见见罢。”

衣衫尽落，李顽转，壮脊背上的一条乌青。曹懿看见，面不显，其实心疼得要命，揣着明白装糊涂地给李顽洗，心想要不今夜就给李顽甜。

李顽像条小狗一样爬过去，捡起来狼吞虎咽，混着雪囫囵吞下，末了把掌心都给净，继而衣服一扒，在二月寒风，漫天飘雪里，砸开冰面，扑通一声跃冰凉刺骨的池中。

他耳边回着大少爷的讥讽，心想不如就让李顽就这样被冻死，他就能府看望母亲，可某一瞬间，他又想起在这宅大院里，他无依无靠，受尽冷落白，人人都因他是一个男妻而看不起他，只有李顽待他好。

曹懿满脸麻木，没有接话，突然对李顽百般冷落。

李顽穿着寝衣，趿拉着鞋下床，突然伸手摸了摸曹懿满是灰的膝盖，懵懂，“你给我大哥下跪求他啦？”

那时两人还宿在更破的偏院，曹懿惊闻噩耗，母亲病重，怕是不行了，整日浑浑噩噩地坐在桌前。

“不当不当！”

“那不成啊，我下去，他去见他娘，怎么没有我一好。”他吞吞，自作聪明，“你给我吃一块，我就依你的。”

那人披着狐成的袄，揣着小炉，坐在廊下赏雪。

曹懿心想，怎么会这样，雪一下，他和李顽都要被冻死了，屋里没有炭火，二人只得依偎着坐在床上，曹懿把所有的被褥披在上，而李顽缩在他怀里，曹懿最讨厌下雪，可怎么到大少爷这，下雪怎么就变成一件雅事。

九岁的李顽在他的照料下已逐渐好转，时不时能下床走动，只是每日神不济，还需静养，依旧时不时疼脑。这些日曹懿记挂母亲，却屡屡府不得，心灰意冷下疏忽了对李顽的照料。

外面天寒地冻，李顽扑在雪里，使了劲才爬起来，哭嚎着锤门，喊曹懿，喊娘。

曹懿半推半就，谁知李顽趴他上，就真没半动静，曹懿偏一看，李顽酒意上，已经睡着，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谁签休书谁就是王八。

他卷起袖试温，让李顽自己坐去，要给他洗发。

曹懿心，终是给李顽开门，可屋外早已没了那个瘦小羸弱的影。

外面守着的护院见怪不怪，对此充耳不闻，任李顽挣扎，大少爷早已吩咐，二少爷可以院，二少不行。

曹懿漫不经心，任李顽压着，像小时候那样，以手代梳，去理他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