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主管身后站的一群人，以及被簇拥在中间的……

“王……王总……”

王总身边围了七八个人，既有公司的中层领导，又有助理秘书，此时每个人脸上都有些尴尬。而最尴尬的，当属亲耳听到部下胡说八道的部门主管。此时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也只得硬着头皮道，“王……王总来给大家敬酒了……”

一桌人早已吓得站直了身子，脸上的醉意荡然无存，而刚才劝酒最凶的韩哥则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总脸上永远都是那副不怒自威的表情。他上前一步，拿过秦牧尘手里的酒杯，淡淡地说，“诸位……中秋快乐。”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但众人立刻谄媚地附和“谢……谢谢王总，王总中秋快乐”，说完他们争先恐后地拿起酒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但王总却连抿一口的假动作都懒得做，他往旁一递，部门主管忙双手接过，“谢谢王总……”

满满的一杯高度白酒，又因刚装过啤酒而呈现一种淡黄色，属实不太好看，但主管不敢迟疑，立刻一仰头整杯喝掉。热辣像火柱般直通胃里，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赶紧轻咳一声压下，然后举着空酒杯讨好地笑道，“今年我们部门能有这么好的成绩，都是多亏了王总栽培啊！”

其他人也都附和地笑着，但王总没有理会，他转向秦牧尘，“坐我那去。”

说完便离开了。

————

与此同时，宴会厅外。

周远的脸色更沉了。

离得远，他听不清宴会厅里说了什么，但他清楚地看到王总怎么轻而易举地帮秦牧尘拦下那杯酒，秦牧尘又怎么乖巧地跟着王总去了主桌。

相比之下，他那通“对方无应答”的电话简直像个笑话……

下一刻，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新信息，来自秦牧尘——“不好意思，这会不方便接电话。怎么了？”

周远低头看了看短信，又抬头看了看坐在宴会厅中央的人——他坐在华丽长桌的一角，垂着眼皮，双手隐在桌下。周围的人都在相互应酬喝酒，而他却在偷偷看手机。

他们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过十米，但周远知道，这中间隔着一扇厚重的大门，隔着一群喧闹的看客，也隔着一场诱人坠入的繁华……像隔出了两个世界。

嗡的一声，信息发进秦牧尘的手机，“没事，误触了。不好意思。”

仿佛什么东西落了地，秦牧尘感觉心跳得慢了些。几秒钟后，他隐在桌下的手输入道，“没关系，到家了吗？”

短信刚发过去，一旁的空椅子就被服务员拉开了。他将手机装回口袋里，抬起头，微笑着迎上王总的目光。

“干嘛呢？”

“没事，刚回了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