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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轻轻就耳背,听邪了,最重要的是,你这么一走,我的话头都给打断了啊,可让我怎么接下去?虽然晓得你不会一去不复返,不多时还要回来,然而这说话就如同两军作战一样,得一鼓作气,中间断开一截,再重新往上接,气势上就差了,不像之前那样有劲头,要攻你这里就不是那么容易攻得动。
果然,练彩师片刻之后回来,邓云翘再拾起话头,已经不像方才那么有激情,虽然还是在说着,可是那势头明显差了,练彩师便得以插得上话:“婶婶,我还年轻,不想考虑这些事,我想要好好当护士。”
邓云翘哈哈乐着道:“啊呀我的姑娘,你这是何苦?每天从早到晚,也赚不得几个钱,不过是迫于无奈才干干,正经好人家的女儿,谁指着这个过一辈子呢?说着是姑娘有本事,其实辛酸,况且总在外面跑,抛头露面,也不是尊贵的身份。”
练彩师咯咯地乐:“我看婶婶每天跑得倒是开心。”
总是高高兴兴的,对着谁都是说不完的话。
邓云翘笑道:“还不是因为没法子?不靠着这么跑来跑去,怎么吃饭呢?姑娘和我不一样,姑娘年轻漂亮,又识文断字的,很该有个好命。崔老爷不错的,是姑娘的良配,三十几岁正当年,况且年纪大些也知道疼人,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子,看起来倒是鲜亮,然而没有根底,找那样的人,容易吃苦,像是崔老爷,功成名就,家业都已经置下了,姑娘到那里就是享福,?受现成的,像这样有点年纪的人,对年少的妻子,定然是格外疼爱的,那可是‘如父如兄’……”
邓云翘还会几句文词。
练彩师:原来这竟然不是找丈夫,而是找爹来了。
“我记得,崔老爷先头娘子过世并没有多久的?”
邓云翘上下颚卡巴了一下,眼珠一转便说:“是有三个月了,唉,他也是难,中年丧妻,结发的妻子没了,崔老爷那可真的是,想念得心口疼,所以才要赶快迎娶新人,以便冲淡了先头娘子离世的伤心。”
练彩师看着她:邓婶婶,您是真能扯啊,因为太过伤痛,所以要赶快再婚?这方法也真是奇特,他如果说出门旅游一番,淡忘往事,我还能理解,当然了,如今到处都在打仗,长途游确实是为难,不过就到苏州逛逛其实也还行。
真是挺想念苏州,当初逃亡的路上,穿城而过,只在客栈里住过一晚,第二天就走了,大名鼎鼎的苏州,自己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便匆忙走了,当时心里实在是急,想快一点到达上海,这一路颠沛流离,实在很是够了,其实自从自己穿越以来,一直都有一种不安定的感觉,好像自己所处的,总不是自己的位置,即使双亲都对自己那样关切,然而练彩师总觉得,那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长久以来都有一种“暂时”感,一切都是临时,上海是她心目中向往的地方,以为在这里,可以开始新生活,所以她就特别迫切地要去上海,结束那种漂泊。
邓云翘反反复复劝说,练彩师只是不肯松口,到最后邓云翘也没了辙,只得怏怏地站起身来,最后说了一句:“姑娘这人生大事,可是要拿准了主意,你只要自己不后悔便好。”
练彩师将她送到门口,笑着说道:“我也晓得婶婶是为了我,只是我实在志不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