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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一只栖息在原野上的野生动物在防备猎食者,往往即使似乎是进入深睡眠,但她潜意识里总是断断续续地警惕着,脑子里那根弦仿佛总是绷得紧紧的,不能够放松,因此即使早早躺下,到了第二天早上也仍然会感觉到疲惫。
但是今天晚上却完全不一样了,陆明琪抛却了一切忧虑和惊扰,仿佛婴儿一样沉沉地睡着,即使外面有什么声音,也不会惊醒她,似乎航行已久的船终于回到港湾了一样,静静地停泊在岸边,不再经受暴风骤雨的洗礼,而是享受和风丽日的抚慰。
第二天早上,陆明琪是在鸟叫声中醒来的,她看了一眼折叠床头柜上的闹钟,刚刚六点多一点。这个时候窗外已经照进来朦胧的晨光,光线中带着淡淡的橙红色。
陆明琪关掉了闹钟,在床上又懒了一会儿,便起来刷牙洗脸。透过盥洗室的玻璃窗向外看去,只见远处山峦的后面一轮红日正鲜妍地上升,朝阳将周围的云层都染得通红,仿佛打翻了朱砂染料。初生的太阳看起来如此巨大,仿佛这一刻它离地球特别近一样,将它艳丽的光辉倾洒大地,让一天开始的时候具有一种令人震动的美。
陆明琪手里的牙刷不由自主地带着泡沫就停在了嘴里,这是她在灰霾的城市中、狭窄的公寓楼里绝难看到的。
陆明琪这一天早上格外地精力充沛,昨天晚上那一夜酣睡仿佛将她几个月来不足的睡眠都补充了过来,她此时的身体轻灵得像一只燕子,翩翩地在厨房和客厅中飞来飞去,轻捷地做了早饭,愉快地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吃完了早餐,这时她感觉自己不是要开始新一天的工作,而是刚刚从度假酒店里起身,准备奔赴下一个目的景点。
但是当陆明琪来到公司里,之前那种仿佛另一个世界的美好感觉就消失了。工作像山一样压了下来,间隙的时候还要听秀云抱怨她的公婆。
陆明琪喝水的时候问她:“既然这么合不来,为什么不让她们搬出去住呢?妞妞也不小了,可以不用麻烦她们了。”
秀云苦着脸说:“没办法啊,法律不是规定,和老人住在一起可以减税的吗?否则个税就又要多交一点了。再说她们的退休金也能贴补我们一些,不然日子更加难过了。”
陆明琪一口水差一点顺着气管流了进去,她咳嗽了两声,却终究没有说话,心里则在想,等到自己老年的时候,不知道公立养老院还存在不存在。
另一边的业务人员则在讨论着一本新近流行的书:“我刚买了一本《猎食一族——富豪》,那本书写得真不错,我靠,那些有钱人真的是凶猛的肉食动物,这凶残,难怪人家有钱啊!控制欲望超强烈的!这就是野生动物的本性,可是我们很多人都被磨没了动物性,一个个都太文明了,所以才这么穷,我们倒是也应该学学那些老虎豹子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