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没有立刻回答，Hermes便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等着。

半晌，朱厌咧一个辨不真实情绪的公式化笑容：“女士，我想你对我们罪徒的信誉有些误解。我们一向言而有信，只要GFA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自然会将人质全须全尾地送回去。”

直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才弯着腰从老板椅上起，踉跄着推门而。

“哈，我明白了。”Hermes了然，将自己隐影，只留下声音在空中回，“那就祝你们好运了。”

于是，他们终究什么都没说，无声地分别，再相见已是十年之后。

那段对话在这几天时间里无数次在朱厌的记忆里回，他没来由地想起十年前他与希泽见的最后一面。

纸上的内容说是情报，其实不过是关于异能的研究论文。朱厌一直想明白自己异能的谜团，比如，为何他会在死而复生之际觉醒异能，死而复生的原理是什么，为何他的异能能够完全克制希泽的A级异能“真理裁决”……

但当时的情形超了预计，他只有赌一把，直接对希泽下手。竟然成功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天飞机上他骗了希泽，他的异能确实只有C级，以十年前那会儿他和希泽的情分，以及他思维的缜密程度，在异能测试上手脚简直是无稽之谈。他本来想挟持的是没有异能的飞行员，迫飞机降落后，再以罪徒之力控制住希泽……

想到这儿，朱厌再次笑了声，他一边笑一边摇，差儿翻起了白。

朱厌笑着揶揄：“你要是想试试的话，我相信申迪勒疯人院会很迎你。”

朱厌“哦”了一声，似是失神。

这算是很直白的表态了。

当然，朱厌也没有和一个情报贩推心置腹的兴致。

朱厌有气无力地在老板椅上，仰看她。她继续：“梅耶奇家族已经布好局了，希泽一回去就会面对军事法的上诉，大概率会被关秘密监狱接受调查。他们不会让他活着来的。”

该写在纸上以求稳妥。

当时希泽看着他藏于集装箱中上了货船，他在船开动后终于还是没忍住，透过铁的隙向岸上看。他看见希泽笔直地站在码的灯影下，面容模糊在光里，银白的军服浑然一，看不沟壑廓，像极了死去的雕像。

向地下一层的监室走去。

Hermes斜靠在窗边，饶有兴趣地问：“所以，你真的打算放他回去吗？”

朱厌不由猜测起那时希泽孤零零一个人站着时，在想些什么。

“算了，比起去疯人院玩密室逃脱，我还是更我的私人小岛。”Hermes唾了唾沫在地上，用“bytheway”作为下句话的发语词，“有一个很快就不是秘密的情报免费送你，梅耶奇家族打算趁着这次谈判对努尔维斯家族下手，他们绝对会在希泽被扣押一事上大文章。你真的要把希泽放回去吗？”

Hermes明显知更多，但她显然不打算全盘托。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没有固定的立场，只待变革的舞台搭起便待价而沽，兴风作浪。

那一面远比一周前的相见更为鲜明，带给朱厌的远甚于这几天将希泽攥在手中的朝夕相，那会儿他们都还更像是活生生的人，而现在的一切都好像隔着薄纱，给朱厌一虚幻的不真实。

海关的层层盘查，EAS对反抗组织疯狂的绞杀，席卷亚欧的叛，此去十死无生。希泽应该是想要留下他的，让他东躲西藏几年，等局势变化了再顺势而。但希泽同样知，他是不会安于苟且的人，哪怕面对死亡。

“说实话我也有些好奇你的异能，你要是有结论了可以当作情报卖给我，价钱包你满意。”Hermes拢着自己的棕波浪长发，啧啧称奇，“如果一趟申迪勒疯人院就能觉醒异能的话，我都想试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