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没等沈奕海给他任何回应，她迈开了步伐，想要走下楼去，而这一步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沈奕海听见後的动静终於是叫住了她，他转过了，这次换成张舒晨背对着他。

他害怕如果跟张舒晨对视，那些日以继夜的思念、反反覆覆的纠结，他一个也藏不住。

「沈奕海！」张舒晨彻底失去了耐心，她提了音量，而这一吼，也让沈奕海停下手里的动作，他叹了气，拿着塑胶刀的手垂了下来，但仍然没转过来，此刻的他像是只被人掐住了咽、迫切想获取氧气的鱼一般，在暗海里载浮载沉，明知再多的都是苟延残，但却还仍期盼着被拯救，只不过结局换来的通常都是被无情地淹没。

望着她的背影，那些原本设想好的话他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到底是该说「谢谢你」，谢谢她在他最难过的时候发现了他，还是「对不起」，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对不起谁，只是这样的关系本就有天会结束的。

沈奕海转过了，过没多久便听见张舒晨下了楼的声音，她知对方想必也无从收拾这样的残局，所以只能丢下这自以为对彼此都好的结局转就走。他切了一块糕往嘴里，却发现，这块糕不怎麽嚼，味都是苦的。

「求你了。」沈奕海用几近呢喃的声音说了这三个字，听起来像是求救。张舒晨「嗯？」的一声，好像一时之间没听清楚他的意思，这也让话语变得空泛了起来，最後他扯了扯嘴角，彷佛要用最大的力气才能不让泪掉下来，「我说求你了……」

「别再让我变得贪心了……」

沈奕海别过去，他狼狈地着早在眶里打转的泪，一边在心里暗想自己的这副模样看起来还真够窝，张舒晨忽然转过来，吓得他一把抹掉残余的泪，他的指尖轻碰着颊间，想要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张舒晨仍是yu言又止，在她听完沈奕海的祝福後，就一直是这个样，但这次她终於是抬眸望向了他，两人对视的时候，张舒晨倒是先开了：「奕海……我觉得我们……」

沈奕海别过去，赫然发现自己早已模糊了视线，最後他只是扯了扯嘴角，终於吐了一句：「恭喜你啊。」

语毕，这次他是真的笑了来，很洒脱的那，在方才听见张舒晨称呼他的方式，他忽然想起了她以前从来不会叫他「奕海」，所以在那个瞬间他的心是冷的，就如同张舒晨拿着刀一把T0Ng他的心脏里一样，他不想看见她那样的表情、不想让她觉得抱歉，他喜她也从来也没得到她的应许，那麽凭什麽在被拒绝的时候反而是她要觉得抱歉？他不想要让她觉得为难，所以他好想对她说，她大可不必再安他了，因为那样的安对他来说是最客气的、也最残忍的。

「我要结婚了。」

「阿海。」张舒晨唤了他一声，那个瞬间沈奕海觉得自己好似被掏空，他假装没听见她唤他的声音，只是接过她手里的糕置於桌上，然後开始翻找塑胶袋里的纸餐盘跟叉，随说「你要吃哪一块？这块好不好？这块上面的草莓b较大颗。」

说完後他们相视而笑，接着沈奕海闭上了睛，就在他没看见的刹那，张舒晨漠然地收起方才的笑容，凝视着沈奕海闭着双目的脸庞。

闭上睛的沈奕海，不断的在脑海里犹豫着第三个愿望的内容，最後他还是决定把愿望让给了张舒晨，就像以前那样，只要她开心，他从不要求什麽。

他不自觉提了音量、加大了自己手里的动作，塑胶袋「唰唰唰」的声音回在两人之间，张舒晨没有回答沈奕海的问题，只是又再一次叫了他的名字，沈奕海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他逃避的去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这次他只想当个坏人，假装听不懂她的回避、她的拒绝，其实他什麽知，但他仍装作不知，好像两个人只要有一方不去戳破，就能够无止尽的装傻下去，然後什麽就都不会结束。

沈奕海睁开双，一气熄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