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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每次因为打工缺席班会,班长都会理解地准假,班级聚餐的时候生活委员都会私下主动和他说如果要打工不来的话也没问题,可他们每一分的善意和怜恤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好像被人俯视着,且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感恩戴德。
而自从越阳平的那辆车出现在校门口,一切瞬间翻天覆地。他身边的所有人好像一下就善良了起来,再也没有怜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万事万物忽然晴朗可爱,他曾经窘迫的处境变成了富家少爷不靠家里自己努力的模范标本,一些家境优渥的女生开始注意他,一些曾经讽刺他的公子哥主动跑来跟他称兄道弟。金冧觉得恶心且好笑,可心里却是虚荣和满足的。
越阳平在大家族里摸爬滚打多年,金冧那点小心思在他眼里和透明的没区别,欲擒故纵地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不想强迫你,金冧,我不喜欢强迫别人,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可以让别人来代替你……”
“不是的!”闻言金冧搂得更紧,声音甚至因为急躁而有些尖锐:“我愿意……我愿意……叔叔,只要不让我回去,做什么都行,让我对谁张开腿都可以,我不能再回到以前,我没有办法再回去了……”
越阳平亲亲他软软的头发,“如果不想过从前的日子,不想再要以前那个身份,就只能往前走。金冧,上天给了你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区区这些小钱不该是你的终点。”
一切点到为止。剩下的无需多言,贫穷是最恐怖的鬼故事,且越是恐怖就越是需要留白。越阳平抱着他去床上,十分温柔地亲吻他的眉眼,金冧仰着头和他接吻,暴露出雪白的脖颈,那样噩梦般的过去被越阳平提起的一瞬间,即使没有人威胁他,他也再没有办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他总是在逃避,他害怕有人知道自己的过去。小的时候住在城中村,大家都知道他是妓女的孩子,有些女人会闯进他的家门打他赤身裸体的妈妈,骂她是贱人骂自己是杂种,然后带走她们一声不吭只会看着女人争吵的废物丈夫,他回忆起童年,最先想到的总是天花板上每到夜晚就升起的一轮玫红色的圆月。
初三升高一的暑假,姨妈找到他们母子,把他的妈妈接了回去,但把他留下了,因为曲欣不愿意带自己的儿子走。
姨妈家是做生意的,临走时和他说你去学金融吧,学好了的话可以回来帮我的忙。然后留下一笔钱让他交高中的学费和住校费,剩下的用来吃饭,成年了以后要还,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高考结束,他如愿考上姨妈要求的学校和专业,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是那么光怪陆离丰富多彩,绚丽地让他睁不开眼,璀璨下的每一样事物都是他不曾见过的。可这些又都是金钱堆砌出来的,隔着钱一切就都那么遥远,他只能站在对岸看着,羡慕着,可无论如何跨不过去。
那个世界只允许他窥伺,不允许他加入。
助学贷款、打工、奖学金,然而交完学费维持温饱,所能支配的钱依然少得可怜,自己还是挤不进那个世界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