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国家大事，在祀与戎，礼历来与太常寺共掌礼事，职权重复混淆，十分复杂，这等好差事怎么可能让太常寺独吞，所以虞建白在朝会提要全权包揽时，礼侍郎安恒第一个站来反对。

屈颂只觉得自己仿佛握着一枚玉，温细腻的让他心思浮动，不不慢：“幼时习字，先生常言‘笔正则锋正’，但当时本相不以为然。待仕时，结一倾盖之，见了他的字，本相才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善笔力者多骨’。”

写完一张纸后，屈颂未等墨迹晾就拿起来细看，评价：“虽然落笔不准，略显纷，但字形方正，错落有致。”

闻言宋皎只能着再蘸取墨，一字一字拖泥带地写起来。

神乐司专职供奉真神，地位甚，作为现任神乐司司正，虞建白不过二十六七就担任太常寺卿，执掌国家的礼乐祭祀事宜，可见颇受皇帝信赖，负责圣大祀是理所应当。

这人怎会知自己小字？！

宋皎听得半懂不懂，受到对方说话间一阵阵气扑在他的脖上，低沉有力的声音环绕在耳畔，让人有些心神不宁。

这话说得耐人寻味，刹那间宋皎脑内快速思考：这人也许确实曾与父亲关系不错，但父兄被杀，宋府被抄家，整个过程中此人明哲保，现在来和他攀关系也太怪了，搞不好实际上似敌非友，此番是来试探他这个宋家余孽的真假的。

受到前之人的手不自觉握，屈颂睛微眯，继续娓娓而谈：“真是时过境迁，本相早年在宋府见月娘还是总角小儿，粉雕玉琢宛如仙童，总是跟在韩夫人后，唤几声‘月娘’逗一下也只是神情冷漠看一，不言不语，如今月郎却已经是落落大方，判若两人。”

宋皎顿时纠结，这原之前是个痴儿，也不知可曾学过书法，他自己小时候调捣，老爹磨他倒是教过一阵柳，可他也只学了个半吊。

而屈颂曾任礼侍郎。

原的父亲宋同尉作为三朝老臣，贵为三公，朝中认识的人肯定只多不少，但能叫宋家三女的小字，这就非同寻常了。

二人行礼落座后，屈颂也不讲学，只是递给他一本会要，让宋皎抄写礼志。

不过当下，他更要全神贯注应付面前这只老狐狸。

屈颂说罢半晌不见动静，心生疑惑之际，忽然看到桌案上滴下一颗珠。

好一端，宋皎暗自咋，那个傻皇帝也并不是个省油的灯。

犹豫着提笔，半天没有落下半个笔画。

此话一，宋皎心中瞬间如翻江倒海，神闪过一丝惊慌。

聂弘登基以来虽然有心划清六与九寺的职权，但作为皇帝他天生就是个权力动，不可能坐视虞建白一家独大，等到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了，就站来当和事佬，下令由礼协助太常寺，又指定了中书令屈颂共同负责圣教习。

说到这儿，那双狐狸直勾勾盯着宋皎的后颈，却发觉那里一片绯红，似是被人啃咬，屈颂心中莫名升起一阵不愉。

“大祀需要由圣亲笔书写祭文，圣大病初愈，虚浮无力，今日初见也不讲究那些个繁文缛节，本相亲自教圣如何运笔。”说着，屈颂起坐到宋皎侧，揽住他的上半，捉住那只纤细皓腕。

突然和对方靠这么近让宋皎有些无措，只是僵着被对方骨节分明修长的大手握着，如坐针毡。

“月郎的字笔锋如剑，暗气势，倒真有乃父风范，同尉兄在天之灵，也可宽。”

室内一片沉寂，只有神官临走的醒神香正氤氲缭绕。

宋皎暗自松了气。

神官引着屈颂到紫星阁时，宋皎正伏案随意翻阅一本书册，屈颂看上去三十七八岁，一袭绀紫销金团圆领袍衬得材欣长，举手投足间尽显风，但那狐狸尾上翘看着笑意盈盈，却从未及底。

想到这，宋皎压下慌，内心有了对策。

只见宋皎垂着，薄抿成一条线，眶微红，睫轻颤，无声无息地，一滴又一滴泪如同珍珠一般掉落在桌案上，溅到宣纸上瞬时炸开成朵朵，微的墨字逐渐被染开去

屈颂看着前眉狭长、略显英气的人时有时无地斜瞟他，与之前病弱昏迷的样相比，现在显得灵动极了，面不变：“圣怎么还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