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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宝贝师兄可再熟悉不过,便是、便是……”
邓朝阑见赤虞鸢吞吞吐吐,猜测道:“是云燕归当年从宗门内盗走的血魔刀吗?还是剑霄派的《太清剑霄渡劫真经》?”
赤虞鸢心一横,道:“都不是。这宝物,便是师兄的……道体……”
邓朝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茫然问:“我的道体?……我的道体竟还留着?他留我道体做什么?”
赤虞鸢只是摇头,默不作声。邓朝阑呆了一会儿,才慢慢猜到了那个最是荒诞的可能,不由脸色发青,“莫非他竟用我道体双修?!”
邓朝阑是天生炉鼎,虽然生魂不在,道体倒还使得。见赤虞鸢默认,邓朝阑登时大怒!他一把掀开了锦被,便要冲去云燕归面前,当面质问——
他如今的身子功力平常,赤虞鸢轻轻松松便将他拦住。待邓朝阑冷静下来,不由颓然坐倒。
“顾清原本是想将师兄道体炼为傀儡,供他……咳,只是炼人傀一向被正道所不齿,顾清三百年来也只能暗中寻觅这秘法。结果谁也没想到,他秘法还未习得,云燕归便……”赤虞鸢越说声音越小。
“……我自认对他并无亏待之处,哪怕云燕归厌我憎我,最后得知我是忠良之后,对他一片好意,也该让我入土为安才是……”
邓朝阑抱住了头喃喃自语,心中颓丧,一时无法接受。赤虞鸢将手搭在邓朝阑肩上,劝道:“师兄,这也不算彻底的坏事。如今师妹已将你唤醒,你接触到道体之后,再念摄魂咒,便可元神归窍了。这云燕归是个无情无义无耻之徒,我得知师兄道体下落后,日夜在他洞府外叫骂,可师妹道行不够,无法救师兄道体出来……如今,只得靠师兄自己了。”
邓朝阑默不作声,只是重重点了点头,半晌才涩声道:“待我夺回道体,你便将周庭的魂魄放出,让他重归躯体。之后,我们便远远离开,去重建血魔道,再也不见云燕归了……”
赤虞鸢听了这话,眼神闪烁,轻声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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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
邓朝阑一晃神,随即低头出列,高声应诺。
“洞府中缺了一些内务用品,就由你去凡世采购。这是清单。”
“是。”
领命退下,邓朝阑心中郁闷至极。
他借着周庭身份,已在天渊峰上潜伏了两个月,可这么久过去,仍旧只是个不得靠近的外围弟子。这怎能叫他不郁闷?
从凡间买全了内务用品,收进乾坤袋里,邓朝阑忙里偷闲,又给自己买了包桃花酥,这才回了门派。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他没回卧房,而是在山峰上寻了个清净之处坐下。夜风习习,卉木萋萋,邓朝阑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灵气,慢慢剥开桃花酥的纸包,心情豁然舒朗。
他喟叹一声,正要享用糕点,却听一人熟悉的声音,如风激寒泉,泠泠作响:“何人在此?”
邓朝阑动作一滞,脑袋空白片刻,随即一撩袍角,利索地俯身跪倒,低呼:“内门弟子周庭,见过天渊真君!”他将头压得极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花木丛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白衣高冠,面容清俊,大有萧萧竹下之风,望之若神仙中人,只是神色冷傲,正是邓朝阑三百年未曾谋面的小师弟,如今的剑霄派天渊真君,云燕归!
邓朝阑心跳如擂鼓,这长长三百年,于他而言不过是酣甜一梦,印象里的云燕归还是当年那个任性妄为又美貌逼人的小师弟。然而现如今跪在冰冷的地上,听见云燕归走来时衣摆“漱漱”的声响,邓朝阑脑海里快速闪过了一幕幕旧时回忆,最终只余下满心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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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当年不得不跟顾清离开时,心中就早已下了决断,从此和云燕归割恩断义、不相闻问。如今昔日的故人近在眼前,可为何自己仍旧狠不下心来?
云燕归没有察觉到眼前跪在地上的普通弟子心思如沸。他缓步走到近前,手腕一转,将那包桃花酥摄入掌心,神思仿佛已去往远方,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