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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模样,这句话在他胃中的酒海里翻腾,也许门达夫真的喜欢过过去的那个精灵,但他终究是个有理智的成年人,伊伦丁深知他不会再喜欢上一个十年后的影子了。这么想着,他收回了那只丑陋的,畸形的,满是伤疤的手。
就在这时,门达夫向左边靠过来一些,他伸手去拿盘中的一个鳗鱼面包卷,另一只手很自然的往身旁一撑,盖在了伊伦丁的手上。精灵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热激的一颤,如果他头脑再清醒些,也许他会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但此刻伊伦丁只把它当做一时的好运,暗中希望它能多停留一会儿。
但当门达夫吃完面包卷,又喝了一杯酒,而那只手始终没有离开时,酒精也无法欺骗他这只是场意外了。
“先生……”伊伦丁觉得有必要开口说点什么,他突然觉得喉咙特别干。
“有一年夏天我们也一起欣赏过鱼雯夜,我记得那似乎是你来到环星群岛的第二年。”门达夫兀自说道,伊伦丁只觉得心中一沉,“那一次……哈哈,不是很成功,我们之间闹了点矛盾,都没能等到看烟花。”
门达夫转过头,灰蓝色的眸子背后藏着一片星光,他的脸看着更红了,这真的是酒精带来的吗?伊伦丁想着。
“我只是想说,呃,我很高兴能和你一起过一次鱼雯夜。”门达夫挠挠头,好像组织语言的能力已经随酒水翻了船。
“我不是他。”伊伦丁苦涩的笑了一下,现在微笑变得不那么容易了,“我……我不是您所希望的伊伦丁,我甚至配不上您的那幅画。”
“画?你看过我的笔记本了?”门达夫有些惊讶,精灵有些紧张的绷起身子,酒精让他太大意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余下的话语还没从唇齿间飘出,门达夫的一只手已经抚上脸颊,轻轻摩挲着他伤痕累累的那一半。
“我过去所看到的和我现在所看到的,并没有什么不同。”诸神在上,我一定是醉的厉害了,伊伦丁想着,否则为何那片灰蓝色的海洋正在慢慢靠近他,如同刚才的极光一样让他坠入海底。
门达夫温柔的,虔诚的吻了吻精灵毁容的脸庞,那里新长出的皮肤粗糙如沙地,被时光划出道道沟壑,两片扭曲的眼皮下嵌着一颗死月,而此刻它却颤抖着苏醒,积蓄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先生。”伊伦丁想喊门达夫的名字,他是如此渴望,以至于胸口再次隐隐灼痛,提醒着他的身份。奴隶,它以各种方式被烙印在他身上,时刻束缚着他,让他哪怕没有枷锁也无法做他想做的,哪怕没有禁令也无法说他想说的。他将一只手盖在胸口,脑海中想着若能撕下带着印记的皮肤,他是否能得到自由。
自由,多简单,奇妙的词,但在过去的十年中他却从未想到过它。
“我会用一切办法来帮你摆脱它。”门达夫的手划过脖颈上的伤疤意外的是,伊伦丁没有感到恐惧,停留在胸前,“你将再次行走世间,不遭任何白眼。”这听上去像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