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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夫一起逃离。有一瞬间伊伦丁满心恐惧,不敢擅自决策,但随即他想起昨晚门达夫让他做出了选择,若想要自由,他必须学会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这反而让他坚定了信念,精灵抬起手,内心祈祷魔法能再眷顾他一次。
暖流在他的手臂上流淌,他凭着本能行动,就好像天生便知道该这么做一样。另一小股风团成型,沿着弯曲的路径砸向泥茧,外壳被击破出一块缺口,大股水流从里面倾泻而出。
“门……先生!”不顾胸口烙印爆发的剧痛,伊伦丁冲上前去努力扒开缺口,水流让他浑身湿透,接着他触碰到熟悉的布料,立刻双手并用的拖拽起来。伴随着一阵响动,泥茧轰然倒塌,被水冲垮成一片泥泞。女剑士瘫倒在不远处,身体尚在抽搐,不断呛咳,门达夫虽然看起来并未溺水,但情况却远比她糟糕。他左肩的伤口已经染红了大片布料,脸上和手上的淤伤已经发紫,很快就会泛出黑色。
“见鬼,伊伦丁你在干——”门达夫捋过湿漉漉的头发,但在看到伊伦丁忧虑的的神情时他把所有的抱怨都咽了下去。
“我们得赶紧走,先生,外面有人要来了。”胸口的烙印依旧不肯放过他,伊伦丁咬着牙与它抗争,一边把门达夫扶起。
“你说得对,嘶——我的肩膀。”门达夫对肩上的伤口施加了一个魔法,血止住了,他又转身对女剑士的方向作出一个手势,地面应声而动,在一声尖叫中把她猛甩到墙上,精灵的身体滑落在地,不再动弹了。
“只是晕过去了,不能让她再起来追我们。”门达夫吃力地解释着,他带着伊伦丁往巷子深处走去,尽力抵御疼痛,他头昏脑胀,魔力也所剩不多,是本能在支撑他不倒下。
拐弯,再次拐弯,黑木区歪七扭八的窄巷似乎无边无际,门达夫觉得思维愈发迟钝,湿漉漉的衣物被风吹的发冷,伊伦丁的情况并不比他好上太多,他艰难的跟上半精灵的步伐,身上满是污泥。
当他们走过一栋破旧的房屋时,门突然打开,一个身影在里面喊到:“快点,快进来!”门达夫花了近一秒才反应过来那是在对他们说话,还没等他回应,屋内的人就像等不及了似的一把拉住两人,以大的惊人的力气把他们拖入室内。待大门关闭,挂上锁后,屋主才转过身来卸下兜帽,露出一张被晒得黢黑的面庞,一头蓬乱似杂草的棕发和一双在头顶颤动的熊耳。
“塔司塔巴斯?”门达夫不确定地问,还未卸下的警惕让他依旧挡在伊伦丁身前。
“正是我,教授。”熊亚人咧嘴一笑。
“诸神保佑。”门达夫放松了下来,疲惫的浪潮顿时淹没了他的神智,他向前栽倒在地,落入漆黑的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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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事吗……”一个声音飘荡在海面之上,模糊不清,四周无声无光,只有温暖的海水包裹着他,令人安心的轻轻波动着。
“放心,他的灵魂在躯壳里扎着根呢。”这里没有可以扎根的地方,只有海水,无边无际,他感觉到自己在下沉,下沉,偶尔有那么一刹那,他会觉得自己的头突然涨大又缩小,也许只是海水带来的影响,无须担忧。
但是伊伦丁会担忧。
这个念头冒出的那一刻,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光点,遥远又渺小,但却唤醒了他体内的某种东西。他不再任由海水摆布,开始向着光点缓缓上游。
“他的伤口还疼吗?”细小的,柔和的声音,听着像是个孩子,他想起了莫塔,女孩还在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