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他也想摸摸孩子的头，但一想到这双手或许沾满献血，便打消了念头。

“你恢复记忆后会不会不喜欢我了。”莫塔小小声地问。

“为什么我会不喜欢你？”

“嗯，因为你是精灵啊。我知道很多精灵都不喜欢亚人的，但是你不是这样的。可是如果你恢复记忆了，是不是也会像那些精灵一样讨厌我。”

“我不会的。”伊伦丁几乎没想就说道，“我在这里的这么多天里你一直在对我很好，我又怎么会因为恢复了记忆就开始讨厌你呢？”

“嘿嘿，那就好。”莫塔脸上挂起笑容，但她已经忍了很久眼泪了，此刻正不停吸鼻子，让这个笑容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行前准备几乎是一瞬间就完成了，他们只有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一些药品和一个钱袋，当塔司塔巴斯带着他们到地下室时，伊伦丁看见莫塔又偷偷往小包里放了块糖。塔司塔巴斯家的地下室阴冷昏暗，它用碎石砌成，哪怕空无一物也散发着一股霉味。熊亚人走到一堵墙边在上面画了一个图案，金线在石墙上自动切割出一道门的形状，地下甬道的入口顿时出现在眼前。

“隐形咒纹魔法，技艺不错啊，塔司。”波娃看了眼通道，“好啦，你俩还有什么要说的都赶快。”

门达夫不晓得他还能说什么，有太多话要脱口而出，却又被压入胸口，让那里变得愈发沉重，最后他只是简单说道：“要好好的，莫塔。”

“嗯，我会的。”女孩瓦声瓦气地说，吸了吸鼻子。

随着波娃指尖亮起光球，三人一起没入通道的阴影中。当门达夫再次回头时入口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无边的黑暗被撇在身后，遮蔽了莫塔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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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狭长无比，两旁的墙壁都早已斑驳，一开始还能摸到石块，之后逐渐变成了泥土。波娃的光球在前方闪着光芒，照亮被踩的坚实的地面和永无止境的黑暗。一开始一切都寂静无声，只能听见他们前进时衣服摩擦的声响，在不知走了多久后他们突然能听见顶上传来了动静，声音渐渐增大，最后他们意识到那时埃伦德尔区居民生活的响动，随着通道逐渐接近地面，这些声音也变得愈发清晰。接着在某个时刻，光球的前方出现了一堵墙，他们已然走到了甬道尽头，在他们头顶上方是一块活板门，几块厚木块安在墙上，权当上去的梯子。

“看来我们到了。”波娃又取出那个银色的物体，现在伊伦丁才看清那是一个面具，“戴上这个，它能改变其他人看见你的容貌。门达夫，你能对自己施易容咒语吧？”

“手到擒来。”门达夫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一股银色缠上他的脸庞，当伊伦丁再次眨眼时，面前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灰色头发的中年男子，有着明显的凯瑞安人特点，和门达夫可谓是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很好，这个面具能维持八个小时，我们暂且不用担心暴露。我先上去了，跟上。”波娃一把推开活板门，率先爬了上去。

活板门上方是一间杂货店，门达夫只觉得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破旧肮脏的地方，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恶心的怪味，它们来自活板门旁边墙角的一块大帆布，上面堆积着泛白的脂肪，有些已经在炎热的天气下开始腐败，溢出的油水浸湿了布匹。其他货架，或者说木板上零散的放着一些东西，看起来都已经有很多年没拿下来过了，没等门达夫适应光线，他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