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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所以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
任楷开口道:“你还是一点没变,明明已经身无分文、走投无路,却还是要那点志气。”
“你怎么知道……啊,我懂了,肯定是高景尧那个混蛋什么都跟你说了吧?”邱哲延叹了口气,“好吧。是,我现在哪里也去不了。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了。”仍旧傲气的口吻。
也许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任楷想。
昨晚电话里,高景尧告诉任楷说,邱哲延为了偿还公司欠的债,几乎把这么多年作为“青年企业家”的小金库损耗殆尽。
现在他是三无青年了,没钱没房没工作。高景尧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能说好在有家里帮衬,但现在和那个拿走成果的合伙人打官司仍不容易。高景尧最后说,他暂时是帮不了邱哲延了,如果可以,请他别生这混小子三年前那事的气了,帮帮他。
任楷脸色还是平静:“先住下吧,我这儿是季租。等下个季度找个工作再和我一起分摊费用也不迟。”声音也平静,只有胸腔里的心跳在慢慢失衡。
该说不说,还真是阴暗啊。明明是自己喜欢眼前这个人,却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不过你得先住几天客厅才能搬进另一间卧室,之前那里被我当成杂物间了。”任楷刻意做出不好意思的神情看着对方。
就这样,邱哲延住进了任楷原本不大的两室一厅里。在高景尧官司胜诉以前,或者在他们公司的风波过去以前,各个互联网大公司都不敢给予邱哲延容身之所。一夜之间变成“过街老鼠”的他便顺理成章地开始拿着任楷给的钱做起家庭煮夫来。
当然,也正是这段时间里,他才知道任楷一直以来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才发现那早上所看见任楷房子的整洁都不过是他前夜临时抢救出来的结果,才了解原来在他眼里扮演一丝不苟的任楷也一直是那样地狼狈着。
而这些,他原本早就该意识到。
4.
任楷常在睡前望着夜色的天花板思索,如果不是那年多考了那两分,他会不会就和邱哲彦永远地错过,那么他的生活是不是会以另一种崭新的方式延续。
一片静谧中,耳机里传来《如何》里那句“青春是远方流动的河”。
不再去作无意义的思想斗争,只是任由过于疲惫的眼睑缓缓合上。他知道再过片刻梦境就会将他拽入那条流动的河,再去看一次高中流转的光。而现在,就让他沉溺在夜色和静谧里,溶解半刻。
迷蒙之间,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邱哲延的场景。
高一的新生会上,那人是学生代表。礼堂的聚光灯照得邱哲延身上一片白,任楷坐在后排只觉得那是一团模糊的光,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