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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喝酒。”护士把针头从任楷手背上抽出,拿棉签压好后说。
“现在走吗?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周晨才从取药处拿回来胃蛋白酶和抗生素。
“走吧。明天还得赶飞机。”任楷说。
周晨一边在手机上打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别说什么飞不飞机了,如果明早你还是不舒服,我们就该去改签。”
……
这样的家伙真的是邱哲延的朋友吗。出租车上周晨斜瞄了一眼任楷,对方头靠着缀满雨珠的车窗玻璃双眼紧闭。
他回想起自己刚刚在厕所搀扶任楷时,扫到一眼的他手机的屏保。化成灰他也能一下看出来那穿着学士服站在任楷旁边的是邱哲延。
但令周晨想不通的是,昨晚宾馆里也好,今天饭桌上也好,他无数次和任楷提起一中,甚至直接说起邱哲延,任楷却表现得两人只是普通同学一般。
闹掰了?还是说绝交了?
怎么才能撬开任楷的嘴呢。明明只是想看看他喝酒以后是什么样,会不会喝醉,会不会说点更多有趣的话,结果直接把人弄成急性胃炎进医院。真不好办啊,编辑大人。周晨想。
说起胃炎,他记得刚刚医生诊断的时候说的是“急性胃炎,伴有神经性痉挛”。神经性胃炎啊……看来这家伙精神状态确实不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不太好。
司机师傅也不说话。静谧之中,看着任楷为变换的街灯光晕所渲染的侧脸,周晨在想: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嗡嗡——”手机振动的声音划破安静。
“喂。”任楷掏出手机接起来。
“没事,刚刚有点事情。”
“在宾馆。”
“嗯。航班号刚刚发给你了。”
“好,晚安。”
周晨只听见他这么对电话那头讲,他无聊地打趣:“你上午说没有女朋友,但这电话听起来感觉好事将近。”对方问得如此详细而私人,而任楷竟然还选择撒谎说在宾馆搪塞。典型的恋爱查岗啊。
任楷轻轻叹了口气:“作家您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我的私生活呢?”
周晨眼睛盯着为雨珠遮挡的窗外风景沉默着,任楷看见霓虹在他眼白上流转。半晌,他开口说:“因为我觉得你很好,作为编辑。”
“你提出的建议很好;装帧上面我的死磕很讨厌吧,但是你却出奇地耐心也解决地很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一中的事情你总是在回避,但是作为校友总是能感到亲切感。”
“还有为了奉陪我这个莫名其妙的作家,把自己喝进医院也很奇葩。”
“所以想和你套套近乎,看能不能和你当朋友。然后以后的工作也和你合作。”周晨说了一长段,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他好像还听到司机师傅因为受不了这种文学婊子式的矫情而发出的咳嗽声。
可任楷小声地笑了起来。
周晨第一次看到他总是板着脸公事公办的责编的笑容。昏黄的路灯在车窗外闪烁,他只是瞥见一瞬这笑容,车就驶入酒店背后晦暗的巷子。作为作家,这是他第一次对“惊鸿一瞥”这词有了直观感受。进入黑暗前那个为灯光晕染的笑容无法让人印象不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