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不得要领的年轻武官颇为挠，接着又齐齐看向那两只野狐。

哥舒大石一旦手便再不容情，反手又是一刀，跪在紫姑旁边的那个童男立刻首异，同样显化紫狐原形，个比紫姑稍大。

见状，哥舒大石和

齐敬之，收了将军煞羽箭，转朝着老和尚，也朝着更远的围观百姓大声：“依照《大齐律》，开劫坟墓乃遇赦不赦之罪！其中，开棺椁者同盗，绞刑；毁尸骸者以杀人论，斩首！”

它的声音不算大，但依旧能让真觉禅师在内的不少人听清。

虽然许多人私下里依旧觉得妖不该适用于《大齐律》，可这人间规矩偏偏就是那只名叫紫姑的野狐自己选的。

不甚响亮的箭矢破风声中，齐敬之轻易便将那支四棱黑羽箭抄在手中，顺势用箭抵住雌狐的咽，仿佛一言不合就要让它步了猎的后尘。

紫野狐闻言虽不解其意，但也不敢不答：“妾名唤紫姑。”

雌狐紫姑依旧恍惚应答：“人骨乃是从山中的野坟荒冢内掘，除了那个猎，我夫妻再没杀伤过人命。”

可怜那雌狐紫姑刚刚回神，只来得及发一声凄厉尖叫，颅便已经带着一腔血冲天而起。

稍远的百姓看不真切，近前的几人却瞧得分明，雌狐紫姑忽然如同失了魂一般，目光浑噩、神情恍惚，断断续续地答：“妾所言句句属实，绝无隐瞒。”

这一招齐敬之曾对金瓶孩儿用过，在审讯测谎之时颇有奇效。

“卑职在！”

被如此脆地拒绝，金衙指挥使将手里的茶杯往城墙箭垛上重重一搁，旋即转就走，同样是毫不拖泥带。

见对方竟然就这么走了，齐敬之等人都很是意外，互相看了看，目光中都有询问之意：“这究竟是过关了还是没过关？得罪了还是没得罪？”

原本围观众人皆以为，那位名叫齐敬之的钩陈院校尉当着镇院金衙指挥使的面，只凭三言两语就为两只野狐洗刷了杀人的罪名，堪称巧如簧，几有颠倒乾坤、翻转日月之能。

至于两只野狐，竟能接连遇上真觉禅师和齐校尉两大贵人，瞅着就要逃过死劫，随老禅师前去福崖寺安，从此再不是没跟脚的山中灵，而是正儿八经的禅门野狐了。

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谁知那位齐校尉只是又简单问了两句话，原本峰回路转、绝境逢生的大好形势忽然就急转直下，变成了山穷尽、末路穷途，而那一对苦命夫妻也就只好去死了。

齐敬之略一思索，没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这雌狐可有名字？”

“你们夫妻用来修习幻术的人骨又是从何而来？可曾为此害过人命？”齐敬之立刻追问。

“哥舒大石，还不将这两个开棺毁尸的凶犯明正典刑！”

白可的孩童脑袋落在地，着着就成了一颗野狐颅，上着的人骨发啪的一声脆响，已是碎了一地。

众目睽睽之下，真觉禅师垂下帘，向齐敬之默默躬一礼，旋即转飘然而去，留下了满地让人的财宝珠玉。

它们没有因为杀人而死，却因为刨坟掘墓、损坏尸而被判了斩首之刑，偏偏少年校尉从始至终都是依据《大齐律》判罪断案，任谁都说不半不对。

见此一幕，满场寂静。

话音响，只见闾门的城门里奔一员穿青黑甲的骑将，手挽雕弓、其弦半开，朝菜市了轻飘飘、绵绵的一箭。

齐敬之，忽又扬声喝：“李神弦何在？取箭来！”

而想都没想就决摇：“承蒙秋指挥使看重，然而大司、齐校尉皆有大恩于魏氏，卑职此生绝不敢忘，更不会改换门，还望大人见谅！”

紫髯碧百骑长意外之余，却是立刻答应一声：“卑职领命！”

当即，一些有心人看向少年校尉的目光都变了：“这位如此行事，究竟是随而为，还是早有预谋，就是要死两只野狐，就是要打福崖寺僧的脸？”

它们既然敢用人骨修行，那就要好被人族诛杀的准备。

“紫姑！你方才所言可有虚假？可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