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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有往自己脸上贴金之嫌。
于是众人之中,反倒是章居庸本人的神情语气最是平静,没有什么仇恨之意流露,也不知是他寄人篱下、刻意隐忍,还是年代久远、早已释怀。
齐敬之觉得多半是后者,否则以此人的出身,若是依旧心怀怨愤,绝不可能取得国主与阁老们的信任,担任开阳辅弼这样的要害官职。
就听章居庸继续道:“齐敬之,既然那两家都不待见你,本官自然不能如他们的意。你今后来此候见时,大可以到我这里饮上一杯清茶。”
“至于私下里……本官从不与任何世家、宗派的掌权人以及在任实权官员建立私交!”
闻言,齐敬之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若是果真如此,对方多半不大清楚丁承渊与仙羽山的渊源。
他才要开口致谢,就见章居庸朝自己招了招手,嗔怪道:“还愣着做什么?早就给你倒好了,再不喝就凉了!”
这位身具要职的武德将军指着身前几案上的另一个茶杯,就像在招呼家中子侄。
呵,没想到此人还是个急脾气,而且言出必践,才说要请喝茶,立刻就得兑现。
少年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隔着几案与章居庸相对而坐。
说实话,茶好不好齐敬之不知道,这屁股底下的异草却着实硌得慌,竟好似坐在了针板上。
眼见少年为了坐得舒服些,正在悄悄扭动屁股,章居庸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笑意。
他举起茶杯,朝头顶枝叶均匀的大树伞盖遥遥一敬:“此为平露之树,能察四方之政。”
“平露生于中庭、以候四方,国家平则树冠正,国有一方不平,则冠有一方稍倾。”
说罢,章居庸又朝两人屁股底下枝叶平正的异草敬了敬:“此为华平之草,能正王者之德。”
“华平者,王者有德则生,德刚则仰、德弱则低。”
“也就是说,平露之树的枝叶分布越是均匀,大齐的四方就越是安定;华平之草越是扎屁股,国主之德就越是刚强盛大。”
于是齐敬之不再挪动自己的屁股。
这华平之草的高矮、粗细乃至软硬都是一般无二,再怎么调整位置都是白搭,还不如提一口内气在胸,让自己能够变得轻盈一些。
他抬起头认真观望树冠,同时仔细感应屁股上的触感,片刻后才有些拿不准地道:“好像这树冠的北面生得不大齐整?至于这草……”
“嗯?”章居庸眉毛一挑。
少年立刻识趣地端起茶杯,用温热的茶汤堵住了嘴巴。
眼见这俩人竟然悠哉悠哉地品起茶来了,哥舒大石忽地上前两步,闷声问道:“下官斗胆问一句,安丰侯入都路上曾遭遇多次刺杀,章将军可知晓是何人所为吗?”
“嗯?”
章居庸的眉毛立了起来:“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二个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你做过丁承渊的家将吧?身上一股子似是而非的《虎钤经》气息,快站远些,莫要坏了本官的茶汤香气!”
话音落下,七政阁中庭登时就变得极为安静,有淡淡的肃杀之意弥散开来。
齐敬之连忙咽下嘴里的茶汤,代为致歉道:“这厮近日来修为大进,心火便有些压抑不住,一时言语无状,还望将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