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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却发不出声音,旋即面露难色,看向隋风。
隋风眼都不抬,便轻轻点头。
不多时,三口酒坛被抬了过来。隋风喊了两名壮硕些的护卫,命他们在一众被俘的刺客面前碎尸。
砰砰的斩骨闷响此起彼伏。
血流蜿蜒淌进泉池,不多时,池面的雾气都隐隐透出绯色,如有妖临。
我盯着一众刺客,在空档里缓声道:“诸位不必害怕。但凡诸位嘴巴严实一点,今日此景,也不过是一场梦魇罢了。”
“不过,如若诸位抱有侥幸,想要‘誓死效忠主上’,那寡人也不拦着。”我朝前走了两步,紧紧盯住伯姬的眼睛,“只好也即刻装进坛子里,一起做个伴。”
伯姬起先还能与我对视,不多时,便周身轻轻发抖,挪开了视线,嘴唇都变得乌青。她应是个心性颇为坚韧的姑娘,不知幼时遭遇过什么。即便在这等骇人的场面之下,她也不曾激动大骂、或开口服软求饶,只是倔强盯着石板地,安静得出奇。
“二公主毕竟与死去的婢子不同。公主天生丽质,若是就这么坐在酒坛里,口中咿呀不能言语……想来真是可惜。”我朝她笑了下。
我无意折磨她,但我此刻慑不住她,兴许便活不过今夜了。她和灵姬若是同时消失,齐王必然起疑。
齐王的意图已经很明晰了——他要我和隋风有来无回。我与隋风之间,本就有不少嫌隙,他大概也略知一二,打算先后发丧,将我的死推给隋风,又或是将隋风的死,推给我。从而挑起梁、赵两国战事,自己坐山观虎斗,再从中得利。
待那三具尸身都封入酒坛,我再度问伯姬:
“公主可想好了?”
伯姬目睹了碎尸的全程,此时眼神已经有些恍惚。她讷然半晌,才似提线木偶一般点了点头。后头众人更是吓了个半死,有两个弓手已经当场昏厥过去。
后半夜,我宿在隋风的主寝殿,而隋风又逼迫伯姬睡在偏殿东头的小榻,不准她出去。
我有些好奇地问:“齐王明日……若是知道我们三人同宿……”
隋风摆摆手,掀开被子就躺下,头枕着小臂:“随他怎么想。”
我脑袋也沉得厉害,沾着枕头便觉得困意上涌,几乎提不起劲来警惕周遭的动静。承影剑在我怀里抱着,冰冷的剑鞘都被捂热了,可我依旧睡得极不安宁。
眼前一时是纷扬的箭雨,一时又是裹着暗血的残肢断臂。待我好不容易要入眠了,却蓦地从一片将要溺毙的窒息中醒过来。
……脑中光怪陆离,总是难以宁息。
倏然,温凉的手掌摸住了我的额头,身后一个模糊的声音感慨道:“怎么烫得厉害。”
可我却周身却莫名发着冷,甚至打起了哆嗦。
“……好冷。”我似梦似醒,却睁不开眼睛,身上也是越发使不上力,渐渐抱不住怀里的剑,任由它掉在褥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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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黑夜里,长剑与床褥相击的闷响都似鬼魅叩门。
我霎时惊醒过来,然而眼前一片混沌,只有五彩斑斓的虚影。除却这些,便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连一丝夜风也无。
“过来。”
隋风醒了,他支起身子,扯来软枕垫在床头,而后坐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便索性将我也扶起,大剌剌岔开腿,让我坐在他腿间,靠在他的怀中。
这是个防御性十足的姿势,比躺着更容易拔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