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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萧仲奕的声音!我慌乱地答:“不用,我要继续睡,别来啰嗦。”我的声音却在抖。
萧仲奕狐疑地靠近了些:“怎么了?”
我再不敢说一个字,紧紧闭上嘴,头朝里,歪在厢壁上装作睡着。
眼前忽然有白影闪动,竟是萧仲奕拉开了车厢门,跳上车茵来查看我的情况。我惊得睁开眼,朝他厉声道:
“出去!离我远些!”
四目相对,空气在这一霎凝死。我将衣摆往身上掩了掩,欲盖弥彰般遮在胯间。
萧仲奕也是一愕,目光逐渐转得幽深。他喉结轻轻滑动,沉着脸进到厢中,抬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温凉的手掌一抚上来,我甚至有些心猿意马,急忙阖上眼,喘了两声道:
“滚。”
萧仲奕用力呼出一口悠长的气,似乎在去留之中难以抉择。
他最后还是选择挨着我坐了下来。
车内闭塞,他身上的熏香虽然很淡,但此时此刻却像被无限放大。陌生的气味像暗中生出的一只只血手,死死拽住我,意图将我拖入深渊。又像是万千鹅毛,轻轻撩动着几近崩塌的神志。
他坐得纹丝不动,只是抬手轻轻将我揽入怀里,力道不大,很温缓。我的额头甫一贴住他的胸口,神志霎时溃不成军,胯下更是先于意志一步,已经硬得发痛,忍不住艰难地道:
“你出去……算我求你。”
他不似方才沉静了,揽着我的力道转大,一把钳住我的下颌,凑过来道:“怎么不求我干点别的?”
我几乎要屏住呼吸来与车内弥漫的一缕幽香抗衡。
“啊……”
一只手兀然攀上我的腰际,我被逼出一声低哑地呻吟后死死摁住他的腕子,却抑制不住地直发抖。
腰束被解开的那一瞬间,一股解脱般的快意陡然冲上头脑,仿佛无数缠绵暧昧的声音在我耳畔催促着。
我死死揪住身下的软垫,呼吸之间已被萧仲奕身上的暗香灌了个透,转眼间心如死灰,忍不住暗暗道——
谨贺梁王……鸳鸯璧合,鸿案相庄,新婚大吉。
与我黄泉碧落不复相见。
我意识昏沉之际,窗棂木阑碎裂的声响兀然钻入耳朵。
哐当——
三支飞矢破窗而入,将那镂花木棂震成无数碎片,窗口登时空缺出来。崇遥关外,裹挟着黄沙的冷风随之倒灌进来,飞沙打面,疼痛开始蔓延。
萧仲奕猛地朝后仰头,一支铁簇便擦着他的鼻尖射进来!
秦军察觉到危险,纷纷聚拢,形成包围的阵局。
几个呼吸的工夫,一阵狠戾的铁蹄声飞速逼近,轰隆隆的声响在天地间回荡不已,黄土几乎为之撼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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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仲奕扶剑起身,看向不远处涌动的黑影两目赤红。他似一头敏捷的黑豹般转身出了车厢,跃上一匹骏马,率骑兵调头迎战,扬起一路滚滚黄尘。
乌泱泱的黑潮将要与秦兵相冲之时,忽而间杀出一小队十余人的精骑。他们并不与秦兵缠斗,而是直奔的我的马车而来!
车外刀影纷杂,我摸索着在坐榻下翻找,应是有两柄备用的长刀。然而我刚一握住刀柄的,马车却骤然往旁侧歪斜。
我一个趔趄倒在车里,后脑重重磕在厢壁上。
然而车前的马儿受惊过度,步伐不一,拖着我一路狂奔的,冲出了秦兵的护卫圈去。似乎还碾过了尸首,车辕下起伏不定,颠簸得尤为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