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困惑，于是没再说下去，不明白江祺为什么之前看上去希望他留下，现在又想要他上走。可能还是因为自己哪里得不好，付知冬想，也许因为太久不见，他不再能像以前一样揣测江祺的心思了——尽以前也没有揣测得很好。

江祺因为付知冬的沉默而沉默，觉得自己似乎怎么都错了。

“我来吧。”付知冬拦他，把东西撤走，又细细封好送冰箱。

“……不是。”付知冬停在厨房岛台附近，离江祺有一些距离，因此表情让人看不太清楚。

“你是我的护工吗？”江祺这次是故意这样带刺。他发现自己其实受不了付知冬这样，反复说对不起，抱着纯粹补偿的心态来看顾他，不断提醒他兄友弟恭的前两个字怎么写，而他总是作为后二字的反面教材。

江祺突然有些动摇和犹豫，他看着付知冬已经在翻找冰箱理材的影，不知在医院时赖着他留下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期间两人都不怎么说话，江祺埋慢慢吃。外已经黑得很沉，也许觉得这不是吃饭的，没吃太久他就吃不下了。

收拾完残羹之后，付知冬又问他：“不然我还是留下睡一晚上沙发吧，如果有什么事情也方便照顾你，可以吗？”

江祺有些茫然地朝付知冬笑了一下：“好吃的，和以前一样好吃。就是太晚了有吃不下，我留着明天吃吧。”

付知冬看着他的手：“是骨折的地方疼吗？”

付知冬依然试图在扮演一位合格的兄长，就好像他们从未耳鬓厮磨过。除了愧疚还能有什么解释呢。可能只是在曲折故事发展后，终于觉得把亲弟弟一个人丢在大洋彼岸太凄凉，又白白继承了从天而降的遗产，那么辞掉工作来到这里也不算是突然或莽撞的决定。

“我不该那么问，”江祺还是妥协了，“太晚了外面也太冷，开车不安全，你住一晚上也好，我等会儿拿两件衣服给你。”

付知冬像是听不太懂，说：“但你刚回来饭也不方便，我给你东西先吃吧，好吗？”

付知冬注意到他停筷，犹豫几秒，问：“是不好吃吗？你这边电陶炉的火力我掌握不太好，确实没有得很好，对不起。”

几乎有些低声下气的意思。付知冬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话，他会纵容江祺，会有限度却不那么认真地责备，但不会小心翼翼到好像每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也不舍得付知冬变得这样谨小慎微，好像这是一份不得不承担的义务。

说不上来哪里，江祺觉得有痛，也许是骨折牵连到的肌痛起来了，医生提过这。他轻轻覆上疼痛，又似乎没有缓解。疼的地方太多了，他分不清这酸涩的痛楚来自哪里。

忙了。”

是因为愧疚吗？江祺想不清楚。实际上没有一件事是他能想明白的，付知冬如此意外、又毫无前因后果地重新回到他的生活里，但江祺并不能看一旧情复燃的痕迹——也许并没有过旧情。时至今日江祺也不能确定，当年到底是因为亲情以外的，还是于没有底线的纵容和照顾，付知冬才会那样对他。

于是就这样模模糊糊地住下。期间江祺拒绝了付知冬协助

“嗯。”江祺不想究，随带过，接着开始收拾自己的碗筷，因为动作太大真的牵扯到伤，轻轻嘶了一声。

直到付知冬把菜端上桌，江祺才勉回神。他简单了番茄炒和土豆炖排骨，另外加一碟青菜，不是什么细的菜，但吃着十分熨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