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盈原想着去给钟勤剪剪烛芯，劝他早些休息，一转却被院里的黑影吓了一。

萧承平摇摇，脸上依旧没什么笑模样。

常盈小心地合上门，回儿住的新屋是这座小院唯一一有张正儿八经床的小室，从前预备着中午小睡的地方。而常盈自己只能搬张罗汉塌去睡书库，钟勤则在书房看书，大约晚上要在那里的榻上随便睡下了。

他不笑的时候像刚恢复神志搬楚府时的样，常盈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那时他们俩三天两吵架，总也不愉快。

“苹哥且忍忍，多十来天，我听说齐王京都小半年了，总不可能在咱们这小地方耽搁太久。”

方玉苹是个太心又太孩的人，楚家再顽劣的小孩到了他面前都要羞涩地低下，等着拿糖吃。

那影往前走了两步，俊逸的脸暴在常盈手持的一豆灯光之下。

好没有廉耻的人，上赶着来别人家里偷人。常盈刚要骂他，一扭却对上了萧承平一双盯着他不放的。

撕咬如涌至。

常盈的嘴被萧承平堵了个结结实实，被他引到嘴里啧啧得吃着，哪里还说得来话。

把孩丢给常盈的爹或者钟勤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萧承平突然发现把苹苹带回王府也不是那么容易，至少那个孩就很棘手。

照顾回儿的侍女还没睡，听见声音想起看看，又怕惊扰到回哥儿，便掐了气声儿问：“少爷怎么了？是不是跌着了？”

刚刚听到声响，萧承平便抱起他了书库，将他在书架上又亲了一会儿，待玉娘来敲门才放开他。

不常盈如何腹诽，整个常家还是在两个时辰内就搬空了。夜幕降临时，常宅便洗扫净等待着皇亲国戚住。

常盈轻拍萧承平的肩膀，却被一双实的臂膀越拥越，常盈的反抗也越来越激烈。两人较着劲，谁也不肯服。

雪盈斋还是常盈两三岁时，爹和娘给他准备的书房。当时一切都用的最上等的，却因着主人走失蒙上了一层霾，如今二十多年过去更显得陈旧。

她走到书库门前，轻轻敲了敲，还没等问话，少爷就开了，“被不知哪儿窜来的野狗拌了一跤，不打，你且回去看顾回儿吧。”

最和善的人了，远不至于见别人家老婆一面就要抢民女。就是不知老还记不记得自己，别惹什么麻烦。

常盈大了气，恨恨地瞪他，“人吓人，吓死人。我上辈欠你的是不是？”

外的声响渐渐歇了，常盈半颗悬着的心才放下。只是现下他和萧承平的姿势有几分尴尬，所以还悬着另外半颗。

常盈仅穿了鹅黄的寝衣，外松松垮垮得披了件外衫，从回儿的新屋来。

萧承平甚至吃到了一嘴的血腥气，但他停不下来。苹苹跟野男人成亲事小，只要他说个理由，无论多荒谬，萧承平总是信他的。

书库内没有灯，可萧承平的睛却泛着光，常盈想起从前萧承平吓唬他时讲的燕地野狼的故事。

女使应了，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碎片，便回屋睡了。

常盈觉小腹绷绷的，不自觉地吞了吞。那盯猎似的目光立时移转至脆弱的脖颈。

走园，常盈才发现一路上的仆人一窝蜂地窜。这是常家的祖宅，除了常盈的爹，还住了三叔、五叔两家。三叔五叔没什么长辈样儿，刻薄都写在脸上，都不得吃自己大哥的绝，把这座大宅据为己有，但现在所有人都要收拾铺盖家门给齐王让。

萧承平又凑近了一步，猝不及防地伸手将苹苹拉怀里。常盈月白的外衫和手里的灯笼一齐坠到地上，灯笼了几圈，唯一的光熄灭了。

可一到院里，萧承平便听到苹苹温柔地哄睡他和别的男人的孩。那个活生生的孩比一切婚书、聘礼之类的死都要刺。

常盈勉沾了自己丈夫的光能留在家里住，却要搬去另一个偏僻小院。方才没什么实，现在才觉兔死狐悲，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心回儿能不能适应，“这些狗官真会折腾人，我看给宋知县的孝敬是白送了，真枉他儿喜喜收了我堂十六抬嫁妆。”

常盈被他盯得血，脸上本就因亲吻带起的红霞愈发郁，像涂了一大块没抹匀的胭脂膏。

常盈慌得，夜晚的寂静把一切细微的声响都放大了，比如院外军士巡逻的脚步声、比如隔钟勤屋里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再比如他们接吻的声、常盈自己的心声……

女使见久久无人应答，最终小心翼翼地起，查看自家少爷是不是摔得起不来了。打开门，地上却只有一只摔得七零八落的羊角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