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只有爸爸不乐意、妈妈不乐意、不乐意、还有于心。于心听说了那些靠拾垃圾生活的人，连石棉瓦搭的铁房也要被拆除了，她这次觉得爸爸妈妈真的错了。替天行没能行到张瑞上，说不要这样，那怎么好？现在妈妈死了，只剩爸爸了，和爸爸聊一聊吧：那笔钱、妈妈的死，还有那些被夺走居所的穷人。

要问什么？有什么聊的必要啊。陈于心在妈妈死后的一次全家晚饭时，恶恶地盯着爸爸的时候，他是这样说的：

如果要问那天发生了什么，一切为什么又变得这样快，陈于心是不愿再和任何人说起的。甚至在前一夜，她都不知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湖岸市的房地产开发商张瑞，果真如闹事的群众期待的那样收到了无人在意法院的传票。反正那笔钱足够让一对懂得互相提携的聪明夫妇，保他平安无事地拿下临市市中心民聚集的那块地。

省公安厅副厅长了。于心沉曾经在网上看见过萨满教的鲜血祭祀，是要胜利的、荣耀的、光辉的战士才能血来祈求神的原谅。那时的爸爸和这情况很像，胜利的警督、荣耀的父亲、光辉的丈夫，但要让妈妈原谅你，或许要等下辈。

陈于心明白他永远不会在乎“以后”，也不会说抱歉和疏忽之后的弥补。既然他没有说，她也就没有必要去问了。

“等待别人来原谅自己、或是救赎自己，你知的这很好笑的，永远不要这样，永远不要这样，于心。”妈妈和陈于心这样说过的，“倘若这个错了的人不巧是你，那最好你不要想着别人会因为时间或者衰老能忘记，主动去歉吧。”

我们家的钱足够了爸爸，你比我更清楚。

别告诉我要把尸理这样困难的事给来办。这句是陈于心不知的，她已经在公路边搭上了去湖岸市的乡村大，一个隐没人间难以被别人发现的消失方法，去买一张不需要份证的车票，离开这个父亲不孩、母亲不父亲、肖想妹妹的坏地方。

一开始这件事只关乎钱，陈于心早就熟知这些左手右手的易，爸爸妈妈玩，瞧，但她毫无兴趣。

晚饭的时候，陈于心总算有了勇气去问，他的回答很经典，状似无意地嘴，好像没听见有人发问一样，拉开板凳离开餐厅，“家里请了阿嬷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哪里要我来多嘴多”，一如既往忽视妈妈存在、忽视世界上还有其他人存在的那个爸爸

“你妈妈的死我也很遗憾，我平时对你们两妹实在抱歉，是我疏忽了。”

坏事真的在凌晨牌局结束后发生了，那对夫妇接二连三地死在了办公室里，或者再温馨不过的家里。调查组来了，那三千万不翼而飞，张瑞又松了一气，他就知没有那笔钱解决不了的事。最容易狮大开的就是警察，张瑞早就知了，所以等他们又找他要了一笔钱的时候，他并不意外，只要没有亏，其他只是多赚或少赚，更重要的还是拿到银行的贷款，细血里的血来摆平臭名声，他乐意的。

张瑞生意的成功之，在于他早知：问题不在于传票，而在于传票之后的法官是否收到钱。那笔钱给够了，还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呢。这是他想到的，但不知从什么地方，他收到了一张报纸上裁下来的字粘的拼贴画：替天行。好笑！二十一世纪的罗宾汉来劫富济贫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搞这些？打麻将的局上，他因此笑了好多次、差把牌推掉。

纸条留在了已经空落落了的玻璃桌上，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走的。要是说到底谁有罪，我想你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你说过的：无所谓，这个家里的谁都一样。保险柜里的现金我们分了吧，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