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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高采烈地接过点心:“我来拿吧!我包裹轻的很。”
宋沛尘递给他:“行,你拿吧。”
两人走到码头,码头破破烂烂,人比火车站少点,但也遍地是人,一问才知,前些日子空袭,日本飞机炸了码头,炮弹炸毁好些船只,船只少了,码头的人也就多了,非得挤破几个脑袋才能上船。
宋沛尘带着江挽云在枯树旁坐下,他隔着袖子不放心地抓住江挽云的手腕:“人多,你一定跟紧我,千万别走散了。要是真走散了也别急,你就回这里等我,我来找你。”
周围有难民有农户,人员复杂,声音嘈杂,江挽云心里有些慌,哪怕当初日本鬼子打进上海时,他也是安安稳稳地待在租界里,从没这样豁出去似的人挤人过,江挽云抬起头四处看了看,确定此刻所处的位置才斩钉截铁的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一有船只停靠,所有人即刻奔跑上前,周围的民兵十分勉强地维持秩序。
宋沛尘和江挽云何时见过这种情形?皆是目瞪口呆看着奔跑的人群,宋沛尘先一步回过神,急忙拉住江挽云的手跟着跑去。
船只很快人满为患,民兵们拦住还要上前的人群:“满了满了!等下一班!”
两人到码头前还是衣冠楚楚,挤完之后皆是灰头土脸,鞋子上布满脚印。
宋沛尘拉着江挽云回到原处,胡乱地挤了一通,他和江挽云十指相扣不敢松开,此时人群散开,几艘船只相继离开,江挽云看着宋沛尘拽住他的那只手,脸蛋通红。
江挽云在上海时只知出国游玩,去欧洲要多久他还有数,上海到重庆要多久他就完全没数了,他心里很信任宋沛尘,一味地跟着宋沛尘往前走。
江挽云心里没概念,宋沛尘却是被挤得发毛,船只并非直接就到重庆,只要是离开长沙往重庆方向的运输工具,处处都是人山人海,就这情形,他要何时才能带着江挽云走到重庆啊!
江挽云挨着宋沛尘坐下,抱着包裹打开一点缝隙,苦恼地嘀咕道:“鸡蛋都被挤扁了...”
宋沛尘看看他手里的包裹,无精打采地说:“挤坏的留着我吃。”
江挽云心想,若不是他,宋沛尘不需要到这里毫无体面的与人挤来挤去...他暗暗自责,悄悄把手放在宋沛尘的手背上,生怕宋沛尘觉得他是累赘:“你别急,我们总能挤上船的...”
宋沛尘一怔,江挽云竟然在安慰他...在他心里江挽云是需要照顾的小少爷,若是江挽云的父兄还在,一定有更体面的方法带江挽云离开,他很怕江挽云觉得他没用,觉得和他一起生活十分辛苦。
宋沛尘出神之时,锐利的警报声忽然响起...
民兵们立刻组织老百姓往防空洞跑,宋沛尘和江挽云一直待在租界,日本人不炸租界,他们第一次遇到空袭警报,迟钝地不知发生了何事。
宋沛尘反应过来,急忙拉起江挽云跟着人群跑:“走!快跑!是空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