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如果不想那就先缓缓，我听你的。”

他看他们一个个迈着大步消失在山路上，自己则站到那个雪地里已经冻鞋模的位置上。

他瞪着睛想要穿过叠嶂的群山看到烟火的痕迹，前却只有茫茫的一片黑。

他从未想过，自己脑海中盘旋十二年的，那个他幻想中的家，就在前男人一声声的“我们”“一起”中轰然成型。

从那以后他开始用画笔记录天行空的想法，似乎只有在绘画的那五六个小时里他才能受到自己还是年轻的，鲜活的。

他沉浸在期盼里，一低小孩儿已经哭地满脸都是泪，被他发现之后更是呜的一下哭声来用手去挡。秦默吓坏了，连忙把人抱到怀里坐起来：“怎么了源源，怎么哭了...”

“还有——怎么哭了！”

他生在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家，似乎是这个阶层的宿命，他们不被允许有幻想。每一天都是沉默着延续前一天的乏味，在苦难教育的大肆宣扬下，激情和改变是不被允许的，他们被教导要求要接受生活的平庸。

他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他知，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期盼着完班可以去山下通讯站给家里打个电话，那是他们每年最期待的时刻。

“好。”

“呜....没有...不是...”小孩儿坐在他上，不停地用袖抹泪。他哭地厉害，一边摇一边就有泪珠掉下来，小嘴也瘪着，珠都在颤：”我就是...就是...好兴。”

姜思源曾经以为，这样梦幻一般的期盼和幻想是只有自己才会有的白日梦。

他后来想，如果那个时候边就有小孩儿，恐怕他也会是那个数着时间，哪怕脚站地僵也要跑下山抢电话打的人。

他肯定是一边包一边生怕把粉衣服上…还要买条新围裙…还要问我他搓的圆不圆好不好看…买瓶酒酿到时候一起煮…他肯定要吃橘的…要记得提前买好——

所以姜思源喜节日，中国的传统节日总能带给他许多古早的浪漫，他喜这样团圆的闹的氛围，因为只有这样的日才大家被认同为是可以快乐可以享受的。

早些年在军队里的时候，每到过年是最不可能回家的。他们这些新兵跟着炊事班去吃一顿猪白菜的饺，拿上几个铁饭盒就上雪山班。

仿佛是面对着死一般寂静的海，正打算闭上睛认命，却被人转过来奉上一整片撞睛里的，灿烂的海。

但慢慢长大，节日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姜思源的父母不信任外人，所以并没有朋友。他们的几个近亲也都搬离了老家，节日似乎在这样的背景下逐渐失去了意义，连带着他渺小的憧憬。

“如果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我就早上去看一，中午之前就回来陪你。”

“我们一起。”

小时候喜拉着爸爸妈妈的手去商场挑福字和挂件，妈妈会选一个很漂亮的年年有鱼，叫他把鱼宝宝抱在怀里不要掉了。整个商场都是喜气洋洋的红，播的每一首新年歌他都会唱，就连喜吃的果冻都有新年的包装，上面是一只可的红小狗。

秦默的期盼像画卷一样一幅接着一幅展开在前，每一卷都是鲜活的彩，好像电影里截来的最好的片段。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此刻就是最动听的音乐，不断地在小孩儿耳边重复着“我们”，“一起”。

秦默极少一次讲这么多话。这些想法他从前几周就开始琢磨，有时候上着班，脑里突然会想到小孩儿穿着红衣，盯着电视机搓汤圆的小模样。

他满脑都是想法，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对过年有如此的渴望。

把饭盒递给已经站了前半夜的人。那人接过铁盒，眉睫上都是冰碴，黑红的脸上却愣是咧个笑容来。

他情不自禁吻上男人微张的嘴，带着一咸咸的泪和满涨酸涩到说不来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