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苑嘴颤抖，她一心想脱离宝月阁的桎梏，离开这风月场所，不惜妾，却不知妾也有妾的诸多难。

她不知这几人到底是什么来，是不是林家人。可既然将她所作所为摸的一清二楚，此事必定是要有个代。

可只有李清懿知，她说来的这些，不过是后宅中冷黑暗的一角罢了。

阿苑知对方是有备而来，这才叹了气，苦笑：“我从小在柳妈妈手下长大，见惯了场无情，迎来送往。这宝月阁里，最红的姑娘叫灵仙。一个灵仙老了，丑了，便有另一个灵仙上来。如今我芳华正好，了这最鲜最好的名，可几年之后，又会有人来替了我去。人的一辈有那么长，我不想仅仅只绽放这几年而已。”

李清懿手指挲着手中的瓷白杯盏，：“所以说，你是故意选择了林家三公？”

李清懿颇为语重心长，“往好了说，妾室要矮他人一。往不好了说……有了孩生不下来，或者长不成人便夭折……你可有想过这些么？那些侯门大宅中的妾室有多少没有女，最终枯死在暗的？在人下，又能有多少容之？难这样的日，比你在宝月阁倚门卖笑到了哪里去了吗？”

只听李清懿继续：“南宁侯府也曾经历数十年煊赫，虽然落败，但这样的人家最重规矩。先不说林济是否能越过南宁后和和林三夫人未娶妻而先纳妾。即便是林济一抬小轿将你抬林府，从今往后你埋在墙大院之中，终不能踏一步，你的女甚至不能喊你一声母亲。”

连长宁听了这些话都觉得闷着一气上不来，频频看向李清懿，不知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娘，怎么能说这般冰冷绝情的话来。

情真意切：“我也知公侯之家非栖善地，可我这样的，又能有别的什么路呢？我从不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在乎夫家到底是否将我放于心中，将我到什么地步……我只求那人能看中我这一时荣光，替我赎，只要让我离开这个地方，为婢为妾我也心甘情愿。”

“先不说林三公是不是真能为你赎，你可知林府的二夫人暗中命牙婆假借沈三公的名义，要将你赎送给谁？”

李清懿像是早有预料，温和的笑意，：“姑娘苦心与柳妈妈周旋这许多年，想必也费了不少心思，难就甘心公侯之家一个妾室吗？你可知公侯世家的机心诡诈？三妻四妾不说，妻的，劳心劳费。妾的，更是提心吊胆。哪里有你所求的一世安呢？”

李清懿一语破阿苑心中算计，阿苑脸一变，心中惶惑不安。

这事若是不成，她恐怕……

李清懿的话一句一句，阿苑呆若木的跪坐在地上，只觉得冷透心肺，咙里的哽咽渐渐化为绝望和沉默，神空，半分神采也无。

阿苑缓缓屈膝跪在李清懿面前，纤细的双手缚住泪，摇摇坠：“阿苑不想在年老衰之后，还一名人尽可夫的娼。求公……”

说话，只是看着她，一双睛黑如沉海。

思虑片刻，阿苑声音带了一丝压抑的哽咽，看向李清懿的目光愈发带着恳求和希冀。

阿苑见到白纸黑字的一个林字，便知这事瞒不住，可如今听人亲问，双手还是禁不住一抖。

长宁等人没想到一个青楼女竟然有这般见地，不由得惊讶的神情。

李清懿垂目看她，“你选择林济，不仅是因为林济肯为你一掷千金，更因为他不是什么聪明人，你相信你只要离了宝月阁，就能将林济握在手里。即便不能盛不衰，也能安立命，对不对？”

阿苑一时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