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青面獠牙的兽tou锁应声而开，落在一只纤长白皙的手中。

院内一团漆黑，分明是无人的光景。

那dao提着照灯的白影如猫儿一般警惕连连，四下顾盼，再三确定那人还未回来后，才浅浅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迈过门槛。

烛火燃起，屋内陈设与早间chu门前一般无二，殷如许熟门熟路地打开门窗，点起熏炉，他褪下外裳，吃力地端起浴盆去了浴房。

他如今武功尽废，经脉有损，往日轻而易举的小事zuo起来也要费一番功夫，他草草沐了浴，等皂角的清香覆盖住一shen的烟火气息，才拾起换下的旧衣走chu。

接着便僵在了原chu1。

灯火摇曳间，他看见原本空空如也的置剑台上新架了一把通ti墨黑的长剑，周shen寒光凛凛，森冷han戾，似掺了几分邪气在其中。

一如它的主人。

殷如许记得自己是如何被这把长剑毁去了手脚jin脉，又是如何失去了傍shen的武艺而沦为他人阶下囚，一呼一xi皆不由己。

腰肢突然被人从后大力一扯，后背撞上一jujianying结实的xiong膛，熟悉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嘶嘶”缠上他的双耳。

“去哪了？”男人问。

殷如许止住轻颤，力dao一松，手上的衣wu无声无息地掉落在地。

裴念是个嗅觉比狗还要灵min的疯子，殷如许知dao自己瞒不住他，只得如实说：“下山走了走。”

“和谁？”裴念问。

“只我一人。”殷如许答。

其实并非一人。

东琅宗在江湖一众派系中地位显赫，仅次于众派之首的西沓宗，其内煊赫风光可想而知。然而裴念xing情古怪乖僻，shen为宗门长老之一，竟居住在距离东琅主峰最远的偏僻旮旯之所，座下无弟子，shen侧无侍从，放yan万里莫说人影，连山猪的影子也不多见。殷如许自幼在西沓宗众星捧月地长大，怎么受得住这等萧索冷寂？不过被囚在此chu1些许时日，他便待不住了，时常趁着裴念外chu办事偷溜下山，去几里外的瑶城闲逛。

瑶城坐落东琅主峰的山脚，乃宗门弟子下山采购、外chu游历必经之城，他不过几次城中游逛，便结识了三五人wu。今日城中举办烟hua盛会，他见裴念多日未归，便与新友一同前往。

谁想刚回来就被抓了个正着。

殷如许与他相chu1数月，始终无法揣透他的古怪脾气，他记得某些前车之鉴，不敢轻易领教裴念的怒火，目下温顺地像一滩水，有问必答，任他摆弄。裴念单臂揽着他的腰放在床上，默然无言，似乎并不打算再计较此事。

只是等殷如许刚放下了高高悬起的心，男人突然偏过tou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yan，嘴角微勾，还是个笑模样。

可只那一yan就叫殷如许心里一沉。

“你撒谎。”裴念说。

房中炉烟不断，檀香盈室，静心净shen，然而殷如许此时的心非但不清净，更恰如ju石坠江海，激起千涛浪，他与裴念对视片刻，小心向内侧挪了数寸，qiang作自若：“何chu1言错？”

裴念似笑非笑：“今日戌时，我在瑶城。”

殷如许长睫一颤。

“那人是谁？”裴念又问。

殷如许不知他用意几何，却知他疯病几shen，不敢chu口累及旁人，遂han糊：“路上结识，不知姓名。”

裴念负手立在床前，他shen形高大，乃大丈夫之躯，然落在殷如许yan中，却成豺狼虎豹之形，他见这着人pi的疯兽向他俯shen而来：“东琅齐箴的首徒季隶，我见你那时唤他唤得亲热，怎得现下又装作不识？你如今撒谎成xing，是觉得我治不了你了么？”

他不等殷如许反应，又直起shen，冷冷说dao：“衣服脱了，跪到床上去。”

脱衣向来hua费不了什么功夫，裴念为他备下的寝衣与秦楼楚馆里娼ji接客的寝衣别无二致，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