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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慕容儁,万般皆是命——生死无怨。”
语罢踏出门槛。
苻坚后知后觉听懂他的话,双手交叠放在面前,盯着驿站门槛沉默良久。而后起身,快步上楼。正遇上大夫扶门而出:“他如何了?”
大夫年纪不小了了,被杨定骑马带过来,又给慕容冲处理伤势到现在,有些不顺气:“差点死咯!哪儿有把自己坤媳妇儿逼到这个地步的?”
抬眼一看苻坚衣着,又知不敢重言:“真不知道说好还是不好。还好只是挑断了情腺,没有割脖子,有的活。但咱们也知道情腺有多关紧,一个坤泽没了情腺,命不好的活不了几年,命好的,下半辈子也废了。总之,老夫能力有限,只能处理伤口不至恶化,更多的,咱也帮不了多少,情腺也没见能有人接的。”他扒着药箱给苻坚掏了几瓶药,一张药方:“这个药可以暂时处理伤口,药方是祛毒消炎的。这个,啊——一共一百二十钱。”
苻坚塌着眼,让人看不出心绪,给了他一袋银子:“拿去吧,我叫人送你回去,把药也给抓了。”
大夫这下没有不顺气儿了,哎了两声,就要跟着杨定走,下楼梯时候突然大声哎呀一声。
苻坚正要推门进去,听到这一声转身又看向老大夫,见那老头转过身又对着他道:“方才小老儿给你夫人处理完伤势后,顺便把脉探了探阴阳虚实——差点给忘了。你夫人有身孕了,差不离两个月,这日后情腺没用了,八成也再怀不上了。看你也不像苛待夫人的,好好再寻个会调理身子的,给人调理调理,孩子也不能再受罪去咯。”
苻坚没吭声,看着老大夫一步一步颤颤巍巍下了楼,左手按在门上许久,扭过头,顿了片刻,才推开门。
慕容冲方才被缝针时候就疼醒了,躺在榻上看着苻坚,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我们又有孩子了。”
前些天他还叹气女儿来的难,今日听到大夫这个消息时候却没有几分喜悦了。按理来说不应该的,这个关键时候来了孩子才更好,慕容冲强压下心头涌出来无穷无尽的恶心,示好道:“兴许我不该这时候提的,但我真的担心——”
苻坚知道他想利用孩子为兄姐求情,打断道:“你不必以骨肉来邀。朕已不打算杀你兄姐。你——权当为这个孩子,你莫再寻这等自残之事了。”
苻坚是心有不甘,心有怨气,他想要的是慕容冲的歉意,悔恨。哪怕是他多求他几下,他也会心软的。可偏偏慕容冲还是做了最极端的事。
他简直快要被慕容冲逼疯了,看到慕容冲选择自残那一刻他整片脑子都空了——这一切都像是他们两人之间的自我折磨,不能再这么下去。
慕容冲的眼神闪动两下,勉强挤出了个笑:“嗯,不会了。”
苻坚坐过去查看他的后颈,慕容冲动也不动,将手放在了男人手下。苻坚握住他的手:“你这两日好好休息,等伤好一些咱们回长安。你三哥不曾参与,朕不定他的罪。朕会将清河等人一生禁足于新兴侯府,我也不会换太子,但会除去他们的姓氏,断绝太子与他们明面的亲缘。”
这个结局比慕容冲预想的好很多了,慕容冲没有提更多要求:“嗯,好。所以小瑶和瓜瓜没事,对么?”
苻坚看他一眼:“先前是朕失态。他们无事。”
慕容冲安心地点头,还没说更多突然蹙眉,捂住口鼻:“陛下,你扶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