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是什么了。”

暮怀君掏纸巾捂住嘴，摇：“咳，没事。”他缓缓站起来，去洗手。

“老师，喝酒吗？”

“一也不喝。”

“我送你回去。”

路遣看暮怀君没反应：“你几乎不怎么吃东西呢。”

“嗯…”

“我们一人一半吧。”

“可以吗？”路遣问。

路遣拿起一只没动过的勺，舀了一些油。糕中间蓝的果酱结痂的蓝莓，柠檬普通一声落到里，盐变成了雾凇把玻璃杯裹成一个蜷起的刺猬球。

“刮起台风的时候，一切雾蒙蒙的，就像末世一样。晴天，往远望，也只是蓝的一片，看不到尽。我喜层错的山，哪怕只面对一幅山画，都觉得更有滋味。”

他跪在桶边，吐掉刚才吃的东西，下生理的泪。碎片的回忆与斑斓的幻想，让他恨不得吐尽肚里这个虚假又真实的世界。吐胃，吐心，吐肝，吐肺，把自己吐得翻个面，在里，在外，睛嘴藏在腹中，不想不看。

路遣想了想：“读书…吧。”

君仔细看着，路遣那双手净净，没有手表，也没戒指。

“怎么有些苦呢？和我的那份不一样。”他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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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怀君转动着盘，似乎在欣赏那块糕：“我们家，都是分餐制呢。”说完，抬起看路遣。

“不奇怪哦。”路遣盯着暮怀君栗的眸。那双睛，琉璃一样。

暮怀君惊恐。

路遣看着镜里的暮怀君，总觉得那张小脸，渐渐变得模糊而游离。

“我也不喜喝酒。”暮怀君挽了挽袖，净纤白的手腕，一只幽蓝的手表微微发光：“老师，你喜海还是山呢？”

暮怀君笑了笑：“你与父母住么？”

“还好。”

“了不起。不过比起文字，我更喜图案，五颜六的图案。”

“你吃剩下的再给我就好。”

“你想要哪个？”路遣问。

“你吃吧，难得有你喜的东西。而且，五颜六的。”路遣笑了笑。

“我觉得是甜的。”

“挑剔得没办法，偏不好啊，”路遣把他的那份甜品推到暮怀君面前：“你想吃这个吧？”

并不是暮怀君与路遣品味的重，尤其暮怀君，本就对饮缺乏情，至于路遣，也只是缓慢地咽下前的，并无什么满足。

他的眸颜比较浅，发也不是亚洲人的黑，而是浅棕的。尽他本就白皙，却还是化了妆，蔷薇一样的，衬得他更加柔。黑耳钉，折若隐若现的神秘光。

油轻柔地贴到路遣的嘴边，绵地被他用尖裹嘴里，又甜又腥又苦又冰又，顺着咙，烧灼着，掉胃里。

两人就这么站在镜前，默默看着镜里的彼此。

“我喜山。”

“我送你到宿舍楼下。”路遣说。

暮怀君看着路遣的结，嘴里全是苦味。他摇：“我去洗手间。”

暮怀君看着路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拿起小勺，吃下路遣让给他的甜品。

胃开始翻涌，那似乎十分遥远的不适忽然找上他的门来了。

路遣：“我家也是。”

暮怀君没有拒绝。

暮怀君用最后的力气撑起来，摁了一下冲开关。

“苦的？不会吧，我尝一。”

“老师在海边长大，大概早就腻了吧。我小时候看海，也觉得要被吞没了一样。那浪，不停地拍打沙滩，溅白的。哈哈…”暮怀君竟笑起来，“丽的维纳斯从浪里诞生。”

“怀君，你还好吗？”路遣在外面问。

“与我的妻。”路遣的神沉如夜。

“老师，我奇怪吗？”暮怀君看向镜里的路遣。

路遣逐渐听不懂暮怀君的话。

暮怀君不敢吐了，尽量压低声音，断断续续咳。脚下的大理石砖，倒影他狼狈的姿态。墙上的金边，闪耀着冷漠的光芒。

“又是这样，老师没有钟的事吗？”

“回答得真脆。”

“那么，老师，你喜现在的城市吗？有很多山呢。”

“怀君，你在这里吗？”路遣走到门前，“我可以开门吗？”

暮怀君惨淡地抬起，看镜里的自己，实在是失态。他掏粉饼，补妆。

“我今天去房里住。”

暮院林给暮怀君安排的房在市中心某个公园里，平常游客并不会特意注意到这里，只当作是景区闲置的办公室

路遣轻轻打开门，蹲下：“你没事吧？”

暮怀君摇摇。

暮怀君笑：“老师不吃吗？”

“有时候，我想把全世界的甜吃尽，消失在甜味里。其他的味，都是一样的，咸的，苦的，涩的…我太害怕了，如果连糕都是苦的，我还能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