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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遣摇摇头:“没有。”他看暮怀君,“怎么这么问?”
暮怀君漂亮的眼眸里,倒影出无忧的蓝天,路遣并不觉得暮怀君经历过什么值得摧毁意志的苦难——他们都不曾。
暮怀君忽然说,“我过段时间打算办画展呢,我的个人画展,到时候你会来吗?”
“会呀,我很期待。”
“你还没见过我画的画吧,”暮怀君掏出手机,“给你看,这是我半年前画的。我一直都想办画展,可是我的老师总要我画好一点,说不能丢人。”
路遣看着暮怀君手机里鲜艳而抽象的色块:“画得很好啊。”
暮怀君笑:“你知道我画的什么吗,就夸好。”
“飞蛾扑火。”路遣随口说。
暮怀君惊讶地握住路遣的手:“你说对了!老师,你怎么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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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吧。”
暮怀君呵呵笑:“这是染了岩浆的蛾子,着火了,所以很艳丽,黑色的是化成灰了。颜色也好,构图也好,画就要画新颖的,哪怕是古怪的,别人画不出来,没画过的。我还拿炭糊上去了呢,你看这个洞,我拿打火机烧的。”
“哦,有创意。”
“可我老师说这幅画有点脏,我也不满意,就把这幅画烧没了。”暮怀君往下一划,出现一张全是烧焦后破洞的画框,“成这样了。”
“所以这幅画你就这样毁了?”
“我决定把这幅破烂挂在我画展的最显眼处。”
路遣十分认可地点头:“这太棒了。”
“是吧,我也觉得很棒!到时候我站进去拍照,也打扮成烧焦的模样。”
两人一起笑。
到达H市,已是中午。外面阳光明媚,春天温和的风吹着,路旁浓粉色的樱花开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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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去野餐吧,就像你说的,小学生春游的野餐!”暮怀君愉快地说道。“距离签售会还有三个小时,来得及吧?”
路遣笑着:“好啊。”
两人倒回车站的便利店。
暮怀君一头扎进零食区域,眸子亮晶晶的:“要买什么好呢,”他拿起一种包装朴素的早餐饼干,“你小学的时候会吃这个吗?”
路遣看了看,指向货架底部:“我好像吃这种薄片的要多些。”
暮怀君拿起来:“那就它了!”
两人又选了些面包果冻之类,暮怀君一脸幸福:“我从来没有和朋友出去春游野餐过,遇见你真是太好了,老师,你陪我实现了好多梦想!”
路遣提着一包零食,牵着暮怀君的手往外走,他看远处的蓝天,笑叹:“你的童年到底是怎么样的啊。”
暮怀君忽然跑起来,拉着路遣跑,边跑边喊:“就像木偶一样!就像木偶一样!”
路遣跟着跑,暮怀君的头发在阳光底下变成了金棕色,光点如金粉一样撒进了他暗淡的眼眸。于是路遣忽然有了力量,他抓紧暮怀君的手,大跨两步,跑在了暮怀君的前面,“跑起来吧,怀君,步子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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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怀君笑呀,撒开腿狂奔,那只被路遣拉着的手,热热的,辣辣的。
穿过人海,穿过斑马线,在大马路上狂奔,塑料袋里的零食互相碰撞出哗啦啦的响声。
路遣感受得到,暮怀君的手失去了力量,他回头看,看到暮怀君红扑扑的脸颊,喊:“加油,跑起来!”
暮怀君仰起疲惫的头颅,大喊:“啊——我也是训练过的!”他回捏路遣的手,大跨步往前冲。
路遣又回到暮怀君的后面。
两人牵着手,顺着步道跑向青草,跑向风,跑向山,跑向云。
人都退去了,车也变少了,两个人在偌大天地间,看到远处的高铁变成一条云,驶向春天的地平线。
“怀君,你看这里好不好?”
暮怀君看了一圈,目光越过绿化带,在灌木后面隐约看到一块刻了字的大石头,“南区…公…园?太好了,是公园!”
路遣也欣喜:“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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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直接拨开灌木跨入公园,爬下几个石坎,看到一片高低起伏的草坪和人工湖。
风从水面吹来,带来一阵阵湿润的植物芬芳。
暮怀君选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他看着远处说:“就像是莫奈笔下的风景。”
路遣也坐下来。
风吹得路遣额头与后颈凉悠悠的,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路遣呼气,往后一仰,枕着包,躺在了草坪上。他想起小学的时候,与小区里小朋友们追逐奔跑的遥远记忆,也同今日一样酣畅淋漓。最后躺在绿油油的草坪上,呼呼喘气。湿润的泥土气,摇曳的树枝,草里受惊的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