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发现了他的目光之后，我就再也不忍心挪开脚步了。

江知鹤还欠他们什么呢，又还欠世人什么呢？

他把一半的床让给了我，我抱着他，想要用我的温度将他冰凉的捂，可江知鹤埋躺在我的怀里，一直舍不得闭，用一很依赖却又悲伤的神看着我。

又或者，只是为了划清界限。

也并不难查。

他很轻很轻地笑了笑，长长的睫就好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在我手心里面扑动，的。

我无奈伸手捂住了他的睛。

我亲手喂江知鹤吃午饭，又看着他被药喝下去之后，替他了嘴。

沈林氏冒着大雪去看望蒙受刑、痛得缩在简陋的草房里面的江知鹤，当夜回来，沈林氏本就弱，受惊之下厥发烧，梦中恸哭，清晨之际撒手人寰。

沈林氏是江知鹤的师母，自从江知鹤拜沈长青门下，沈林氏就分外疼他，那时候的江知鹤是天之骄，是世家公，所有文人最好的光环都可以在他上。

当年师恩或许似海，但是到现在这一步，恐怕早就已经什么都还尽了，江知鹤这次想方设法救了沈无双一次，那之前呢，在暗地里，江知鹤又到底帮了他们多少？

“睡吧。”我说。

但是江知鹤微不可见地、悄悄把目光放在了我上，好似挽留一般，他低着，好似在看被上的纹，实际上本就是在看我。

江南大族江家获罪，株连三族，有功名在者特赦为刑。

江知鹤的父亲江巡督，平日里喜作些闲散诗词，那时朝廷党争严重，整个朝廷都乌烟瘴气的，阉党已然有冒之势。

这天下午，我留下来陪他了。

我不知沈长青为什么打江知鹤，或许是觉得江知鹤直接导致了自己妻的死，当年的师生情因为各原因而烟消云散了，又或许是因为觉得江知鹤如此谄媚、可憎，变成了他们曾经最讨厌的那人，所以更加看不起、更加厌恶。

江家因为不肯参与贪污受贿，而江巡督直言上书，被阉党排挤陷害，只是因为一两首诗句而已，就被暗指嘲讽那时的圣上，直接被了谋逆的罪名。

我觉得，江知鹤好像有话要对我说，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很乖地闭上了睛，珍惜地枕在我的胳膊上。

江知鹤他什么都没有说。

据说当年，江知鹤中状元，沈长青甚至还打算把孙女沈无双许给江知鹤。

再后来，江知鹤不择手段，着滔天骂名，狐媚惑主、以事人，成为了阉党权势天的千岁爷。

江知鹤有过两个老师，第一个老师就是那个罚我抄江知鹤策论的老，第二个就是沈长青。

可惜这一天还没有来到，江家就因为谋逆之罪而锒铛狱。

公务繁忙，其实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