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琉锦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们的禀报，心下明了柳卿这只小虾米钓不背后的大鱼，对这样的小角，他倒是无可无不可，随便理了就行。云钺却在听到他无父无母，还有个年幼的妹妹，契也卖在凝香苑时，脸变了变，言又止。

不要再这样的事。”柳卿哭得满脸是泪，哽咽着，最后对着云钺又是一拜。他为人轻薄浮浪，这一拜却甚是庄重，虽不知云钺份，却仿佛跪在神像足下，虔心至诚。“公之恩，柳卿不敢忘。来日定当，结草衔环相报。”

云钺将那温冰凉的坠贴在裴琉锦耳垂上，轻轻一摁，他是个武人，手却意外的灵巧。“只是他为了幼妹，才一时糊涂铸下大错。他要是殒命在此，只怕他那妹妹也难长大了。”将军叹了气，“这世上有太多不由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殿下菩萨心，就饶他一命吧。”

裴琉锦也在云钺对面坐下，他支着下颔看云钺，还是有些气鼓鼓的。“我刚刚差没忍住，真想叫人把他拖下去死，敢算计我，真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胆。”云钺的嘴角着一微笑，只是一丝清浅的笑意，就让裴琉锦看得目不转睛。“那你要吓坏葭月了。他连听我讲志怪话本里的故事都不敢。”

裴琉锦看他面不忍之，大抵能猜到自家将军要说什么，又忍不住故意逗他，“他那样害你我，你还要给他求情不成？”云钺手里还着一枚和裴琉锦眸相同的翡翠耳坠，亟待给他上。“他若是贪图自荣华富贵，下这样的事，断无可恕之理。”

他这一声“裴郎”，让裴琉锦的脸也顿时红了个透彻。“你就是心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皇轻咳一声，他可不想在将军面前怯，表现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傻，“好吧，”他故作正经，又亲了一下将军的手背，“都听你的。”

裴琉锦握住将军从他耳边回的手指，牵到边亲了亲，他知云钺这样内敛的人，说这话来已经是在哄他了，还要得寸尺，“那将军说两句好听的，我兴了，说不定就将他死罪活罪一起免了呢。”云钺被他逗得耳泛红，思忖许久，才下定决心似的开，“求你了，殿下......裴郎。”

直到柳卿被人带去，裴琉锦才松开捂着葭月耳朵的手，小孩嫌他们说话时间太久，耳垂都被焐得发，刚被放开就像只兔似的，一溜烟蹿去玩了，留下裴琉锦和云钺面面相觑。

柳卿原本必死无疑。裴琉锦是真的打算把他剥实草挂在王府门，好让他背后的人也看看，想在裴琉锦边安线，对他动歪心思是什么下场。早些时候，裴琉锦还和云钺腻在一起，派去的人已经拿住了当初买人的事，顺藤摸瓜将柳卿的底细摸了个一二净。

裴琉锦听他这么说，突然正，“不关葭月的事，”他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和他没关系。”云钺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往外看去，葭月正被侍女们领着玩耍，孩童清脆的笑声惊飞了院落里的鸽群。他没有错过裴琉锦的话语，“是因为你劝我，我才放过那个柳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