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他垂下边般厚的金睫。

这是云钺第一次听裴琉锦主动说起他的母亲。那个在传闻中被扣上“妖”污名的，丽却短寿的异域女。他也是幼年失怙，知其中万千心酸不易，看裴琉锦的神中就难免饱怜，对方刚哄走珠儿，正没骨一样靠在他侧黏糊，耳边的翡翠坠一晃一晃。

“听当年服侍她的人们说，她在生产过程中就不行了，我落地的那一刻，她正好咽下最后一气。”他玩了半天，还是放开将军的发，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空的指尖。

她还没说完，嘴边已经被裴琉锦递上一块糕，堵住了她要说的话，珠儿一惊，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衔着糕呆愣愣地看他，裴琉锦冲她笑笑，“说什么傻话。”他伸手珠儿的额。

云钺的怀抱的，还沾着几丝清苦的药香，裴琉锦在他怀里，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睛，将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他在为裴琉锦伤心。其实裴琉锦说这些，并不是自怜自伤，也不是为了博得云钺的同情，比起诉说自己的世，他更像是在平淡地讲述一个遥远的，和他无关的故事。

像是没想到云钺居然会对这件事刨问底，裴琉锦顿了顿，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回答。

“只宅大院里的牵线木偶，多没意思。”他眨眨，“天下女都是容那样的才好，文韬武略不比任何人逊。”裴琉锦拈起一块心，咬了一，“我说了，你别畏前畏后的，要是不读书写字，我也可以教你骑箭，像我母妃，据说她的骑术胜过无数男儿，连大焘最好的驯师都为之惊叹。”

..”

但当意识到云钺在为他伤心时，他还是忍不住摁住，手掌下那一搏动终于不再若有若无，而是得那样重，又那样快。

“殿下的母妃，一定是个很好的人。”云钺说得沉重，裴琉锦却显得有些满不在乎。“不知，我和你一样，只在旁人中听过她的名字，没见过她。”他将云钺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玩着，像是想起什么，轻声笑了笑。“她也没见过我。”

“殿下的名，是什么？”

“她甚至不知，自己拼死生下的孩是个皇还是个公主。”云钺揽过他的肩，裴琉锦也没挣扎，乖乖靠在他怀里。“不过她喜女孩儿，父皇告诉我，她在世时，已经给尚未世的‘女儿’起好了名，只是其他人不敢叫，我父皇不愿叫，他说这样会让他想起她，他怪她把我们都丢下了。”他指指自己那双碧波粼粼的睛。

“对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父皇也不愿意看着我的脸和我说话，他说我的脸像母妃，尤其是睛。他既她，又怨她。”

“她给我取的名字是‘阿依慕’，在绰勒语里，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月亮似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