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心的酸楚倾泻而。

“林恕，我喜你。”纪岂然又说了一遍。

这是喜吗？

很低、光线很柔的灯泡。昏黄的光亮影影绰绰，只能照见很小的一片范围。隔了一段距离便看不清楚旁边人的脸。

“算了……”

原来上一个人，就是为他重新长一颗心。

林恕看不清楚他的脸，心里却对那张脸了如指掌。上面现过的每一个表情、脸上的每一细小的纹路他都有清晰的画面。

“我打你电话你一直没接，我去你家找你，容姨说你不在，她说江阿姨……”

林恕伸手把他抱怀里，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很疼，疼极了。但这颗心是为他长来的，合该为他而疼。

他看到林恕就觉雀跃，想到他就觉得快乐。他觉得全世界林恕最可最好看，他喜看着他，喜听他说话，喜摸他也喜被他摸，他总想同他拥抱、与他亲吻、和他一遍遍地。和林恕在一起的时候他总希望时间可以无限拉长。他喜看他笑，心疼他难过。他想对他好，不计后果不为换只为对他好，这本便令他觉得满足。

林恕定定地看着他，这张脸、这双睛他看过无数遍、亲吻过无数次。

“纪岂然，你喜我吗？”林恕用不再嘎但带了些哭腔的声音问。

林恕被他抱得摇晃了一下。疼，新长的心脏被摇晃得疼痛难忍，疼得他浑发抖，不敢大声气。可他无法推开他，他在这疼痛中觉到了依靠。

他喜他吗？

纪岂然环住林恕的手僵了一下。

可是他怎么可以喜他？情是这世上黏最差、保质期最短的胶，黏不住任何牢固的东西，建立其上的关系很快就会走到尽。他喜上他，便会想要得到他，然后早晚又会失去他。他已经要失去妈妈，不能再失去纪岂然了。

他突然怕极了，纪岂然就站在他面前，只隔着几寸的距离，他却害怕自己够不到他。他害怕得不到，害怕抓不住，害怕得到了还要失去。他觉得他的心像是刚长来的，得碰一下就会碎，轻微一颤都觉得疼。

纪岂然仍未知喜的确切定义，林恕没有教过他。但他先于林恕一步看清了自己的心，确定了这份藏在心的烈心意。如果林恕想要这是喜，这便是喜；如果林恕想要，这便是；如果林恕什么都不要，这便什么都不是。但他不会收回。他已无法再收回。

林恕用手心覆住他的脖，挲着被自己打的那块肤。

他真是蠢得奇。然然问他什么是喜，他说不知，他满心只有害怕，害怕他喜上了别人。却不知那害怕就是喜。他怎么会笨到不知自己喜他呢？他已经太喜纪岂然了，他没办法再多喜他一了，他已经喜上他太久太久了。

泪滴在纪岂然光洁的后颈上，他瑟缩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恕哭。

“然然……”他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纪岂然从暗淡的光线里一步步向他走近。

心脏重新动，裂被迅速补、愈合，他试着重新呼。

可是，你又能喜我多久呢？

“你怎么知我在这里？”林恕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嘎难听，像吞了沙粒。

纪岂然蹲下抱住他：“不说了，不想说就先不要说……我不问了……”

他怎么会不喜他呢？他早就未经允许便擅自喜上了林恕，哪怕林恕不喜他，哪怕林恕本不懂何为喜，哪怕林恕永远不会是他的。

林恕觉自己的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记，然后有人剖开了它，取走了一样东西。他突然觉自己空了一下，他失去了心。

这次林恕不仅用心，还用睛看清了他。纪岂然前额的发有些凌。衣服的领有歪，脸颊微红，可能是跑着过来的……

他的脸变得清晰。

原来心动的觉不是兴奋和喜悦，而是恐惧。

“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小时候住在这里……林恕，你还好吗？”纪岂然弯下腰捧住他的脸，睛里全是担心和心疼。

纪岂然走到林恕面前。

“喜。林恕，我喜你。”纪岂然抱住林恕，他抬起看着的睛再次回答：“喜，我喜你，林恕。”

喜可真蠢啊。纵使他觉得这些毫无意义，他仍想知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