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公喝吧。”方霁真再次将药碗递给祁思砚，这一回，对方果真“乖乖”地饮下，甚至没有片刻停顿。

方霁真早已梦乡，睡梦中嘟囔着朝祁思砚的方向翻过，侧躺在竹塌上，松散寝衣里的肌肤在月的照耀下泛着莹莹光彩。

门的师弟师妹下山探查族动向，却不料遭此一劫，好在除了修为暂失，并无大碍。而他上这些外伤皆为气所伤，并非是凡间草药可医治的。

犹豫片刻，他凑上前去，朱微启，轻轻地住了那颗饯。

“我知了，公定是怕苦！”方霁真起将药碗放到桌上，翻开一旁的木柜，找一个鼓鼓的小布袋。

十多年以前，父母尚在的时候，方霁真也曾被母亲搂在怀中哄着喝药，被父亲亲手喂饯。可属于他的一切——他的父母，他的家园，他的族人，一切好，都消失在了十年前的那场灭之灾中。

后来，他一介孤四亡如浮萍，勉在此村镇扎。孑然无依觉得苦时，他便吃一颗饯，心里就会好受许多。

“如此，祁公便歇息吧。”方霁真接过空空如也的药碗，打算去院内取一瓢清洗净。

“……一起睡吧。”祁思砚拉住方霁真的手臂，言辞恳切：“夜重，要，何况这竹塌足以容纳二人。救命之恩，思砚已是激不尽，怎敢再独占床榻。”

饮下那碗汤药后他才知晓，原来，人间的汤药是这般的苦。幸好，有方霁真给的饯。

祁思砚垂眸望着递到嘴边的饯，密纤长的睫如同鸦羽遮盖，在肌肤上留下一扇形影。

而另一侧的祁思砚，仍在回味着刚刚所饮汤药的苦味，不由地皱起眉。

方霁真却似是想到什么一般，眸中光闪过，豁然开朗地笑了。

哪知甫一转，便听到后之人开：“那你在何歇息？”

祁思砚知晓这竹屋不大，断不可能再有第二间卧房。

“我嘛。我就在祁公旁打个地铺即可。”

方霁真从布袋里取一颗泽诱人的饯，献宝似的递到祁思砚面前，“良药苦，但公若是怕苦，大可着饯再饮。”

夜漫漫，有人酣梦，也有人彻夜难眠……

他自幼便是孤儿，常年独自住在山腰的小竹屋，平日里靠些木工为生，并无什么好，唯独喜好吃。这些年所攒下的钱财，除了用以建造这座毫不起的小小竹屋，便是在了糕和吃上。

“我姓祁，名思砚。”少年清冷的声音将方霁真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榻上的清冷少年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八年华，比自己还小了两岁，又生在富贵人家，生来无忧，只是个半大的孩。

“原来公姓祁，祁思砚……真是个好名字。”方霁真顿了顿，“我姓方，名霁真。祁公若不介意，便唤我霁真吧。”

不知为何，于私，他一也不想看到这生淳朴的乡野少年对自己的份又惊又惧。

祁思砚转过，便看见方霁真展在外的脯，如同两座相邻的小山丘，中央隔着一条的沟壑。

方霁真劳了半日，确实疲乏，于是也不再推脱，简单清洗收拾一番便躺到竹塌外侧，几乎是刚沾上枕就沉沉睡去了。

方霁真笑弯弯地看着少年喝药，心想，这小公真是好哄，此时倒是能看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可来。

往日仙门里治愈伤势的丹药大多味甜，而修士修炼到筑基期以后，便可选择辟谷。因此，祁思砚生来就未曾尝过几次苦味。

“……烤鱼…烤鱼好吃……”

方霁真只到指尖一片温，竟是不小心碰到了少年两的，不由地一怔，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

他慌地别过去，不敢再看。

祁思砚抿了抿，思索着如何组织语言，才不会吓到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