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不断，原来正烤着几条撒了调料的河鱼。热火炙烤下，鲜美的河鱼表皮微黢，展露在外的白肉泛着油光，辛香扑鼻，惹人垂涎。

寂静的晚林落针可闻，下一刻，不知是从何处传来一声辘辘的肠鸣。

方霁真忍俊不禁，以手作拳抵在唇边，火光中，侧脸的线条愈显分明，眼底却流淌出一抹有如融融春意的温柔。

“赶了一天的路，师弟师妹们想必累坏了。今晚凑合用些烤鱼，待到明早行出这片山林，我们便可到镇上的客栈休整一番。”

在座众人中，方霁真的辈分最高，修为也仅次于季羡星，为人做事更是细致入微。因而此行一路，众弟子皆对他心悦诚服，听从他的差遣，如今又能吃到师兄亲手烤的鱼，心中对他愈发敬慕喜爱。

“有劳师兄！”

“师兄你烤的鱼也太香了吧。”

“多谢方师兄！”

众弟子吃到香喷喷的烤鱼，终于一改颓靡疲态，几个因为人间灵气稀薄颇感不适的师弟师妹也振奋起来。他们边吃着鱼，边同身旁之人谈论起仙凡二界的迥异微殊。

一时间，众人的欢声笑语便回荡在林中，硬生生驱散了几分夜晚的寂寥寒意。

“都给我闭嘴，吵死了。”季羡星掀开锦被，不耐烦地打破了和谐的氛围。

他的身下是从储物戒里取出的由金丝楠木制成的软榻，脑后枕着的是暖玉雕琢而成的卧具。如此齐全奢华的装备，和席地而坐的众人形成了巨大的对比，榻旁甚至还有几个跪坐随侍的奴仆。

食物的香气充盈鼻间，季羡星浓眉紧蹙，转头赏给师弟师妹几记眼刀，漆黑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冷意。

识趣的弟子纷纷小心翼翼地挪远，亦不敢再言语，唯有一个低头专心吃鱼的圆脸师弟，仍停留在离季羡星两丈不到的地方。

待到圆脸师弟发觉周遭突然安静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抬头望去，正正对上季羡星的一双怒目。

“季……季师、兄，对不住，扰您清静。”圆脸师弟搓了搓脸，颤颤巍巍地起身，声音发抖道：“您要不、要不尝尝方师兄烤的鱼，我在修真界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鱼……”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害怕，他竟然开始口不择言。

季羡星微眯双眼，嫌弃地打量着他手中吃了一半、面目全非的烤鱼，刚要出口嘲讽，身侧陡然响起方霁真不咸不淡的声音：“人间的粗鄙食物怕是入不了季师弟的口。”

听到方霁真给自己解围，圆脸师弟赶忙丢下烤鱼坐到了远处。

季羡星扭头去看方霁真，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施舍给自己一丁点眼神。那人凝望着跳跃的篝火，微微勾起嘴角，眼中却并无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