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过来找周顾行确认最后一手续，顺便问他是否还要卖车。

他直勾勾盯着周顾行的睛，明知没有立场却还是迫切地等待一个答案。

话刚，他自己都觉到这句话醋味有多重。可是已经收不回来了。桌布下周顾行看不见的角落里他的两只手手指张地缠在一起。

业的另有其人。闻昇很少对什么事情走心，但唯独在选车上心细如发，他跟着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也多少了解一些。

静默中，周顾行先开了，“这个车我记得你当时还喜？”

他踌躇了片刻艰难开：“送男朋友吗？”

闻昇依旧不搭腔。他又把沙漏翻了个，时间滴逝。他们谁都没说话，沉默地看着上端的沙静静地滴落到另一侧。

大红的敞篷跑车，完全不像是他的风格。

闻昇没有看消息，把手机调成静音翻过来盖在桌面上。

最后一手续需要费些时间，经理带着他先去休息区等待。

休息区是个绕着大厅建造的天平台，没有门和遮挡。

是一年没见审变化了还是送给其他人？

可人和沙漏不同。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知情双方不可能装作没有发生过一样。再怎么伪装也会留下抹灭不掉的痕迹。

他蹲下在闻昇即将碰到目标的前一刻把脚边的糖果捡了起来。像之前一样熟练地撕开糖果纸，把糖果抵到他嘴边，却又生生止在半空中，改成了递到他手里。

周顾行能够清晰地捕捉到闻昇蹲着，摸索着向前想要碰到那颗糖果的每个瞬间。一帧一帧，像慢动作，定格在他底。

周顾行上楼的时候恰巧看到一个男人蹲在地上似乎在捡什么东西。他恍惚中想起经理刚才说有一位卖车的先生也在休息区。

闻昇疑惑：“什么?”

这个车闻昇之前确实宝贝得厉害。所以后来车库里的车除了那辆破奥迪都被卖得七七八八了，这辆车却一直没舍得手。

周顾行回答他：“找个懂事、听话、乖巧一的另一半确实不错。”

他一年前离婚的时候说了太多违心的话。

沙漏被他换了个面，细沙顺着连接到另一侧。沙在另一侧堆积又被人为地沿着连接转移到另一侧玻璃球。随便怎么人为翻转，都不会因为动作而留下一丝痕迹。

“嗯。”周顾行，他和闻昇之间的误会已经够多了，他正准备解释，不准备在这件事上隐瞒。

最后一滴沙滴落下来。上端的玻璃球空无一。

他的脚边静静躺着一颗掉落的糖果。

京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离婚后两个人不去刻意见面，竟然就真的见不到了。直到后来周顾行国，分别才有了实。在痛苦中挣扎了一年，直到再相见，才恍惚发现原来已经分开有一年了。

桌面上闻昇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弹了好几条微信消息。周顾行余光瞥见，消息界面备注显示着“唐棠”。

能让他送车的人，和他关系应该不一般的吧。

时间速好像在这一刻变慢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

经理下了楼，休息区继续回归静默。

糖果在腔彻底化开，目眩都得到缓解，可闻昇却觉此刻大脑比低血糖时还要混沌。刚才好不容易被行扼住停止发散的思绪此时又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周顾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莫名其妙说了句：“其实后来发现你一年前说得对的。”

彩斑斓的糖果纸在车行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光溢彩。

甜腻的糖果在腔中化开，低血糖的不适得到缓解。可随之而来的是意识回笼后翻涌着破土而又无法言说的思念。

闻昇没有回答。着桌上摆放着用来消磨时间的沙漏，指尖用力到发白。

“跑车不错。”闻昇鼓起勇气壮镇定地指了指楼下的跑车，明知没有什么立场还是问了来，“送人？”

刚才把自己思绪搅得一团糟的人倏然现在前。闻昇僵在原地，木讷地接过糖果，填到嘴里。

周顾行手里着的纸杯微微变形。他声音带着笑，绅士却又陌生疏离，“怎么不说话，不想见我？”

闻昇说“不好意思，不卖了”。视线却没落在楼下自己那辆勉保住的车上，而是定格在一楼中央停着的那辆周顾行预定的跑车上。

与闻昇相反。周顾行的视线则落在他那辆即将被卖掉的跑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