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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于执行局的,现任警备部总部长。用我再说明警备部对他有多重视么?”
裴野脑子里像是有无数蚊虫嗡鸣,双唇瓮动,有气无力地辩驳道:“那只是看在他父亲……傅声不厉害,他,他挺平庸的……”
裴初冷酷地截住话头:“裴野,你好像对他感情不一般。”
“没有,我绝对没有!”
一股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裴野挺直腰板,死死攥着听筒焦急地小声说:“裴初——不,哥,我只是怕组织判断失误……”
他的尾音随着电波传到电话遥远的另一头,最终剩下的只有死一般的静默无言。
良久,裴野吸了吸鼻子,声线近乎绝望。
“求你了哥,”裴野哀怮地恳求道,“我没有背叛组织,可我只是不想再露宿街头!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裴野咬着嘴唇快要渗出血丝来,电话那头的青年没说话,尽管没有声音,他却知道裴初的情绪也一定同这沉默一样,空白而理性。
沉默每拉长一秒,裴野的心理防线就崩溃一分。
“好,我可以答应你。”
裴野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震:“真的?”
“比起除掉他,让你成为他信赖的亲人,从他身上榨取情报或许更划算,”裴初不带感情的分析像极了机器人,“以后至少我不会再对他动手了。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潜伏,每个月向我单线汇报情况即可。”
裴野想说声谢谢,却听电话那头意味深长道:“只不过,刺埋得越深,拔出来时就越痛入骨髓。我倒是很期待接下来的一切。”
裴野皱眉:“什么……”
后厨的门吱呀一声推开,老板拎着一袋吃的走出来:“孩子,打包好了。”
裴野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手忙脚乱挂断电话。放下听筒前一秒,他恍惚听到裴初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
裴野拎着保温袋,穿过弥漫着消毒水味的走廊,停在病房门外。
透过门上的玻璃,男孩向里望去,傅声歪靠在摇起一半的床头,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睡着了。少年微长的浅色短发凌乱地铺散在软枕上,刘海遮着蹙起的眉,睫毛随着微弱的呼吸轻颤。
宛如一株即将被风吹落的,脆弱而皎洁的玉兰花。
男孩阖了阖眼,手搭在门把上缓缓压下,轻手轻脚进了屋,放下东西,伫立在病床前。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跳出一个刚刚赵皖江来探病时,随口叫出的称呼。
裴野忍不住伸出手,这一次,男孩的抚摸不再佯装无心之举,克制着指尖的颤抖,郑重抚上傅声沉睡的脸颊。
他试探着,情不自禁开口唤道:“小,声……”
病中浅眠,睡梦中的傅声眉间一跳,哼了一声,缓缓转醒过来。
裴野手触电般缩回去,把病床又摇起来一些,拆开包装袋一边忙活一边若无其事笑道:“声哥,刚刚护士是不是给你换针了?你手不方便,我来喂你吧。”
傅声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抬起打了吊瓶的右手就要接过粥碗:“不碍事……”
“会滚针的,”裴野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张嘴,小心烫。”
傅声想还想拒绝,可带着热气的勺子递到自己嘴边,他意识都还浆糊着,想都没想,薄唇微启,含住了小小的塑料勺。
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裴野惊讶于他近于柔弱的乖巧,他则惊讶于自己对一个十几岁孩子的顺从。
少年鲜红柔软的舌尖在裴野眼底跃动一瞬便消失不见,他无声地咽了咽口水,又舀了一勺粥,傅声低垂着眼睑不作声,二人就这样维持着气氛,一勺一勺地将粥喂了小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