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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强撑颜面补充道,“你爸身材是不错,不过我爸那种才是男人有的身材。”
我没有跟他计较这么多,他爸猪头辉与父亲完全没有比较的概念,最多只能算是膀大腰圆,非则猪头辉的绰号又是怎么来的。
我半蹲在窗外,隔着破旧的木质窗往里望去,里面水雾缭绕着,在房屋青绿色的地砖正中有一个大木桶,依稀有两道人影出现在其中,我定睛一看,父亲和晓辉一同在一个椭圆形的木桶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个澡盆。屋外两个道士来回将一桶又一桶的水倒进澡盆内,密闭的空间里水汽蒸发,我恍惚间误以为来到了一处古色古香的仙境,仙气弥漫。
父亲仰头倚靠在木桶边缘,打开双臂垂放在外沿,自然展开的肌肉线条,脸上流露出舒坦的表情,如同仙境中沐浴的天神。晓辉身高不够,只能勉强站立在澡盆里,但是眼神却止不住地在上下打量着父亲的胴体。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弥漫在水汽中,朦朦胧胧极具美感。
温水没过父亲的胸膛,木门打开,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提着木箱从屋外走进,抬手示意门外的两个道士将门合上,走屋后,老道士将手中的木箱放在水桶一侧。
晓辉见到他,急忙恭敬地喊道,“师傅,您来了。”
父亲睁开眼睛,礼貌地拱手道,“大师来了。”
老道长冲二人点点头,掀起宽大的衣袖,将手掌探入水中顺时针搅动,水流顺着一个方向旋转,父亲坐在其中屹立不动,晓辉瘦弱的身形却一个不小心没有站稳,跌入水中,父亲见状急忙伸手将他扶起,可见这老道士还是有些功力在的。
“谢谢陆叔叔。”晓辉羞红脸,感激地对父亲说道。
父亲笑着摇头,以防晓辉再次站不稳,竟伸手将晓辉揽入怀中,晓辉见状,竟也顺势依靠着父亲的肩膀。
老道士全然不顾刚刚发生的小插曲,自顾自地摇晃着桶中的水,待水流形成一个漩涡后,打开了他带进来的木箱,里面瓶瓶罐罐摆放了几十种药瓶,老道士从里头拿出一瓶小瓷瓶,掀开盖子,将瓶中黄褐的水尽数倒入盆中,随后又取出一瓶,倒入红色的水,在水流旋转间,老道一连倒了六七瓶,一股极为浓郁的草药味从屋里直扑窗外。
水面逐渐和缓下来后,老道取了一朵血红色的鲜花出来,为何说是血红,因为我从未见过比这朵不知名的花更鲜红的花朵了,红色的花瓣如同鲜血凝成的一般,每一片花瓣从头到尾都是鲜红的,不夹带任何一丝其余颜色,甚至就连花柄都是深红色的,我不曾见过这样的花朵,好似它不该存在于人间,而是来自婀娜地狱的使者。
老道士取下一片花瓣,放入水中,犹豫片刻后,将剩余的花瓣尽数摘下放入桶内,刚才还因药水变得浑浊不清的黑水此刻却变成一片鲜红,一股鲜甜的异香盖过了原先苦涩的草药味,使人为其陶醉。
老道士将剩下的花卉枝干小心翼翼地收好。
晓辉陶醉于这股异香中,他自己本身也有从小自带异香的,对气味极为敏感,好奇地问道,“师傅,这是什么花呀?好香呀!”
老道士深吸一口气,极为陶醉的解释道,“此乃洛神花,此香为洛神香。”
“洛神花,洛神香。”父亲喃喃自语道,“相传洛神花由洛神血泪幻化而成,每到它要成片开放之时,艳红如血的颜色,放映红河水蓝天。”
老道士赞赏地点头道,“陆先生所言不差。”
父亲伸手从水面上托起一片花瓣,不解地问道,“只是为何这朵花,会如此艳丽,如此芳香。”
老道面露微笑,摇摇头,感慨道,“世间万物,唯有情字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