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夹着冰凉，灰蒙的天空下，雪片裹着刺骨的冷气，一个劲儿地往石燃的领里钻。

房间内，像叠罗汉似得，七七八八个蓝塑料大框堆叠着，占据了大分空间。

这次的招聘广告是刘哥替他父亲找的，便利店需要一个前台收银的杂工。

要说人不走运的时候真是喝凉都牙，可到了自己这儿，还得改成“到嘴的包都能扔飞”。

石燃了羽绒服的领，双手兜，加快了步伐。走到地铁红线还得十来分钟，他得赶。

不要份，现金日结，很符合石燃的需求。

“那我儿有跟你说薪和时间吗？我们这里是临时工，一周两天，不可以请假。薪会给得一些，一小时10金，要12个小时，早十晚十，无休息，会累一些哦。

石燃吁一气，白的雾气瞬地遮盖住他的脸，雾气在寒冷的夜中缓缓上升，最终渐散在冷冽的空气中。

石燃调整了下坐姿，摆一副任劳任怨地姿态：“刘叔，我可以的。请问这个工作是些什么呢？”

离开刘叔的便利店时，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石燃走上前，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您好，请问EdisonLiu在吗？”

“是的，我和刘哥通过电话，他让我下午过来。”

石燃从袋里拿包，虚虚的气已经凝结在塑料袋上，包摸起来溜地很。

刘哥年纪微长石燃几岁，往上算算已经是第三代移民了。

刘叔刚跟他介绍完，石燃心里就有了数，人家招聘的分明就是个全能工。

他一回对＂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这句话有了切的悟。

只是，他听见12个小时还是不免发怵，要说内卷还是中国人最卷，可这钱他又很需要，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从唐人街步行十余分钟，再搭乘地铁红线，一路上弯弯绕绕等站时，刘叔给的那两个腾腾的包，已经在兜里慢慢失去了温度。

石燃脑转得快，一周两天，一月到手不报税，现金也快一千了，就比当TA少赚五六百刀。

自己经营着一个二手车市场，生意得风生起。

“那，跟我过来吧。”老人了，把手里的啤酒罐放回箱里，脚一踢，箱挪到一边，凑个单人通。

老人指了指一旁的椅，示意石燃坐下。

石燃绕过一群带着小红帽的老年团，往刘哥的便利店走。

“零元购”太猖狂，每天到店第一件事先把存在库房里，价格的烟啊酒的，通通归置回原位。

老人抬起询问：“那是我儿啦，你是来面试的吗？”老人一重的港台音，石燃勉听懂了。

接下来，就是搬货卸货、盘库存、补充余货，一天下来还得客串外送小哥，活脱脱一个永动小陀螺。

他刚一解开袋，俩包就跟放烟一样猛地起，从他手中落，最终不偏不倚地路边的雪地中，留下两浅浅的痕迹。

可没法，日过得，先活命最重要，石燃也顾不上挑三拣四，其他的都先放一放。

他用手中的塑料袋捡起已经沾了些泥雪的包，心不甘情不愿地丢了一旁的垃圾桶。

没东西吃的时候，肚反而饿了，石燃吞了下，没有停留，继续迎着雪往宿舍走。

于是，石燃和刘叔签了个短期合同，试用期一个月，也算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不行再说。

刘叔人还不错，临走前还给他两个刚炉的大包，他的手隔着塑料袋还能大包的乎气。

石燃拿得是学签，没有雇主担保找不到合适的实习，而且一天，拿一天的钱，对他这穷学生最合适。

只不过成不成大业不知，反正现在不指望成大业，能捱过这段时间他就谢天谢地。

石燃盯着地上的包眨了两下睛，愣了一两秒钟，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走便利店，石燃的视线在店内快速扫过，没找到刘哥。

他朝石燃招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向店铺的后区。石燃了然，打量着有些年的店铺，跟着老人往后走。

和老一辈扎唐人街不同，刘哥更愿意和本土文化接轨，半脱离唐人街周遭。

他只看到一个发白的老人，正颤颤巍巍地往货架上摆放易拉罐。

老人拍了下墙上的开关，有些昏暗发黄的灯，悬在低矮的天板上，勉照亮了略显拥挤的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