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

“我想问你，我是吗？”

傅廷宴不知何莺跟她说了多少，想要问又觉得无从启齿。

“何莺跟你说的？”

男人右手指尖轻方向盘，“八年前周尉迟为了铲除我，不惜放你来上演一人计，让你从我边偷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路上，车内的气氛沉默到了诡异的地步。

可当真的说来的那一刻，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何况也没有全瞎不是？

他不知她有没有想起过去的事，但这件事既然何莺破了，也没必要再瞒她。

她踱步过来，沉默的上了车。

许南汐觉得一气卡在，上不来也下不去，“所以，我不止打断了你的眉骨，还欠了你一条命。”

自打重逢以来，傅廷宴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该如何把这件事告诉她。

他也承认了。

“都过去了。”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事只不过是自己人生篇里微不足的一页。

傅廷宴了然般笑笑，“是。”

而且他是真的没有怪过她，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想起了很多事，那层窗纸如果被破，那他们之间的境势必会变得很尴尬。

一只睛换了他儿一条命，值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悠远宁静，仿佛从海传来，“她刚才还说了一些别的。”

近日东城寒来袭，积雪未化，路面结冰，极其不好走，胎压在上面都打，只能慢慢的开。

气氛又安静了下来，有些话在嘴里，不上不下。

“说了什么？”

坐去后，朝站在原地没动的许南汐喊，“杵在那什么？上车，我送你回去。”

到最后，还是副驾驶上的人先打破沉默沉默了声，一字一句地问：“你睛上的伤，是我打的吗？”

“嗯。”

许南汐张了张嘴，没能接得上话。

傅廷宴无心再与她浪费时间，走过去拉开车门。

程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何莺。

他觉得难以启齿，觉得说来她也不会相信，所以一直保持着缄默。

前面路是红灯，傅廷宴踩下刹车，抿了抿又，“别把她的话往心里去，这件事……我从来没怪过你。”

顿了顿又补充，“你在我边待了两年，丞丞是你的儿。”

许南汐看着车窗外稍纵即逝的风景，大多都是些覆了白雪的枯枝。

许南汐侧的手微微攥了下，提着气将在嘴里许久的那句话说来：“她喊我宁溪。”

绿灯亮起，傅廷宴松开刹车，继续往前行驶。

意外不过分秒，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似笑非笑的拉开嘴角，“你跟我说这个，是想问什么？”

傅廷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僵了僵。

“程凯，带她去收拾东西，”男人到最后也没有发难于她，但说的话却比发难她更令人难以接受，“既然不想在这里住，就给我去！”

后者咬住嘴的贝齿慢慢松开，到底是没说一句认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