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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面孔上满是不屑与桀骜,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好标准的街边混混形象。
“我只是想知道,”姜沉声音冷漠,“为什么死的是我们,不是他们?”
那天老K看了他很久、很久,忽然抛出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有个很危险但很有意义的活计,来吗?”
.......姜沉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跟着只有一面之缘——呃或许是几面之缘,总之一点儿也不熟——的人,去完成那个不可能的任务:潜伏进帮派做卧底。
以A国目前烂得彻底的现状,从来都是帮派往政府机构里渗透、拉拢、安排人手,而很难反过来。姜沉也觉得老K疯了,居然委托只有几面之缘的自己这样沉重的任务,但凡他有个坏心眼,老K连带他的家人都难逃一死。
“没办法,”老K叹气,“你应该能想象得出的,我们非常缺人手,别无选择。”
是的,姜沉想象得出,因为他也一样——除了老K,他别无选择。
除了老K,他还能信任谁,学校那些明目张胆把受贿和包庇摆在明处的人吗?
所以那天姜沉一边在心里骂自己真是疯了,一边没有犹豫地点头,“好。”
卧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黑帮不是傻子,相反,他们掌握着以国家为单位的海量资源,政府情报部门在真正掌权的帮派眼中就是个过家家的笑话,更何况以安全局如今被渗透成筛子似的境况他们不能、也不敢借助太多官方力量。这种情况下,想要伪造一个无法被查证、能被黑帮信任的身份难如登天。
但姜沉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他出生在黑街。
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伪装,来自黑街就是他敲开帮派大门最好的敲门砖,或者说,他从来就在门内,只不过到安全学校转了个圈,因为与师长的矛盾愤而离校,重新回到街头——听听,再合理不过的轨迹了。
老K说,做卧底的时候要小心,我们以稳为主,以埋下钉子为目标,宁可错过传递情报也要优先保证你的安全潜伏;老K说,我是你唯一的上线,安全局不会有你卧底的档案,我现在给你一个应急联系方式,如果哪天我遭遇不测,你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选择联络那个人;老K说,过程中你会遭遇许许多多的困难,许许多多的诱惑,但一定要记住本心;老K说,这些资料你都记住,将来说不定会救你一命,卧底进去记得合群一些,千万不要把那些学生气带进去;老K说......
老K的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姜沉烦了,“拜托,我比你懂怎么和那些人相处。”
他笑起来,白亮的牙齿明晃晃的,比起笑更像在炫耀,“真要说的话,我才是天生干这行的。”
老K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