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兄温文尔雅笑着就是一个暴栗。

沈侑雪过往都是一个人，说起耳鬓厮磨温存贴，似乎总有些纸上谈兵的意思。他见唐锦现在心思都放在了剑上，便也说些与此有关的事。两人窝在床上，帐幔内，尽是赏玩起了那些他收用的剑。

沈侑雪还有一柄剑，此剑拙而无锋，能让雌鹿化雄，男化女。

这原本是四师兄的剑，也是让四师兄在外几度把自己卖了还不被师父觉察的好法，若无变故他是决计不肯让来的。

在官兵将树伐毁前，朱师兄用一剑骨引雷炼气，化了此灵脉。当夜清气飞腾紫光冲破雷云，椿树撑过死劫，在最后一天雷后化作一缕龙影，飞向旭日。

如果没有朱师兄在上面刻的那条小蛇就更好看了。

朱师兄少年时行至遂，见到黑云凝聚，雷声，数日不散。惊雷击木，那是一株数不清年月的椿树，枝犹如人，眉目耳鼻都已经隐隐有了廓。乡间歌谣传唱，王上无德，天将起。

“你那四师兄……”唐锦想起来了，“就是卖乐坊里，成了蒙面舞姬

师父稍稍掐算，登时提着剑将两个不好好练剑成天闯祸的逆徒从东打到西，从南揍到北。

沈侑雪说起过往时也心中一动，他原以为许多事早已淡忘，没想到如今仍历历在目。

他有一柄镜纹双短剑，锻材千层堆叠，极其细小巧，鸟雀可以在喙间。这是他在金丹时，林二师兄所赠。

“师弟，你替我保着……我、我若有来日，一定来取！”

当年四师兄为了买到心仪剑谱，不惜卖攒银钱，把自己卖了乐坊成为蒙面舞姬，靠的就是这把无锋剑。

剑修说得简单，唐锦听了却直想笑。

那样一来，或许玉鸾便是自己的本命剑，作为最初也是最中意的剑。

“那是师兄画的赤乌。”

故而不久后，那赤乌化作妖修，竟当真衔来焰玉报答，林师兄又借赤乌本命火，铸了这么一柄剑，送给那时的沈师弟。

想到这里，唐锦也算是松了一气，有心思跟剑修随便闲扯些别的。

他还有一木剑，是五师兄朱元烈还修习君剑时所得。

譬如九师弟谢孤城，一样是收到了雷击木来的木铃，问了句“也不知为什么朱师兄要在上刻个弯弯曲曲的蛇”没过两天吃下了五师兄送来的聚灵丹，当场狂笑起来，狂笑了足足五天五夜。

恐怕以后再也遇不到如此合心意的剑了。

此剑可引天雷，立五。

他甚至有些担心。

那时正逢中州岱郡大旱，林师兄游历到了此，偶遇赤乌生，三足，同一般大小，上还有寸余长的角。村民畏惧幼鸟，认为这就是传说中的三足金乌。林师兄借期剑开坛法，行云降雨，又引赤乌寻往灵山。

那五天，满上清峰都是九师弟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哀嚎：“哈哈哈哈朱师兄我错了师兄！哈哈哈哈那不是蛇是龙！哈哈哈哈！！”

奈何那次，四师兄和六师兄一起被卖了乐坊当舞姬的事，还是被师父知了。毕竟他们趁着月黑风逃走，连卖契也没拿。那乐坊的人带着卖契去蓬莱讨账，蓬莱的人观星一二，就来天衍宗兴师问罪来了。

后来知那是朱师兄刻的龙，倒也幸亏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想了想，没有说，否则朱师兄多半要在他的丹药里下料了。

只消在脖颈上轻轻一横，寓意脱胎换骨，登时便能改了本相。想要改回来也简单，照旧一抹脖，又能变回来。

那龙蜕留下的雷击木，朱师兄了几两银买下来，日后拜了上清峰时，取一块，又雕琢成三尺九寸的八面剑，上龙纹剑格，用香灰镂字，送给了沈师弟作为生辰礼。

桩桩件件，往事浮现。

沈侑雪听了只：“何必担心这个，来日方长。”

有了剑在手边，刚才的惴惴也散去不少。何况这里是太忘峰，怎么可能有什么妖邪作祟，他连剑也尚且没有练好，对这些更是所知未，烦恼也没有什么太大用。

那时的沈侑雪看着那柄小剑，默默良久，开：“林师兄，这上面为何画了个小……”

赤乌曜日，金丹境成。

慌不择路中四师兄将这剑到了沈小八手里。

就心动万分，真不知以后本命剑会是什么。”